第32章二房眼红争果园,无赖舅舅上门打秋(1 / 1)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翠萍姨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住了。

“有对象了?”翠萍姨上下打量着董青松,“青松啊,你可别拿话糊弄姨。”

“这十里八乡的姑娘,哪个能比得上支书家的闺女?”

李湘回过神,上前接过翠萍姨手里的茶缸,赶紧接话。

“翠萍姐,孩子大了,心里有人。”

“这事儿真对不住,麻烦你跑一趟。”

翠萍姨看这架势,知道是没戏了,只能干笑着站起身。

“得,你们家现在门槛高了,我是高攀不上咯。”

与此同时,二房的院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桂芬坐在门槛上,气得牙根直痒痒。

“两百块钱啊,那可是两百块!”王桂芬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还有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全让大房独吞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董成刚蹲在墙角抽闷烟,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

“你喊有什么用?全村人都听见咱们断亲了,现在去要,人家能给?”

“那可是老董家的种,凭啥全归他们!”王桂芬眼珠子转来转去,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钱弄过来。

屋帘一掀,董青梅从里面走出来,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边嗑边往外吐皮。

“妈,你跟大伯他们置什么气。”董青梅翻了个白眼。

“钱和票在他们口袋里,咱们是要不出来,可那后山的果园,还在地里长着呢。”

王桂芬愣了一下。

“果园?那破树苗能值几个钱?”

董青梅撇撇嘴,吐掉瓜子皮。

“你傻啊,后山那片荒地,当年分家的时候,爷爷可没明确说划给大房。”

“既然没划清楚,那就是老董家的公产。”

“他在公产上种树,结出来的果子,咱们二房凭啥不能分一半?”

这话一出,王桂芬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王桂芬激动得直拍大腿,“地是老董家的,他凭啥一个人占着!”

“青梅,你这脑子真随我,好使!”

董成刚也站了起来,把烟头踩灭。

“可咱们去闹,老大能认?”

“咱们去当然不行。”王桂芬冷哼一声,看向后院正房屋。

“得让老爷子出面,老爷子发话,他董成勇敢放半个屁?”

王桂芬风风火火地冲进正房,拉着董海就是一顿哭诉。

把董青梅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那果园以后能赚大钱,必须拿回一半的收成给董青山凑学费。

董海原本还因为断亲的事觉得理亏,一听能分一半果园,心思又活络了。

“成刚媳妇说得在理,那荒地确实没分给老大,他一个人占着不合规矩。”

董海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

“我去大队部找吴大明,让他给做个主,这地,必须重新划!”

半小时后,董海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大队部办公室的门。

吴大明正拿着算盘拢账,抬头看见董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董叔,你不在家纳凉,跑大队部干啥?”

董海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长辈的架子。

“大明啊,我今天来,是找你反应个情况。”

“我家老大在后山种的那片果园,地权有问题。”

“当年分家没划给他,这算是集体的地,也是老董家的地。”

“我要求把那片果园分成两半,二房得占一半。”

吴大明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直接气笑了。

“董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董海一愣。

“大明,你这叫什么话?”

“我叫什么话?”吴大明站起身,指着董海的鼻子。

“昨天县局长亲自在戏台上发的奖,那后山果园是县里钦点的标杆项目。”

“你今天跑来跟我说要分一半?”

吴大明越说越火大:“你们二房昨天闹着断亲,全村人都看着呢!”

“现在看人家青松搞出名堂了,又想来摘桃子?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那地本来就是……”

“少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跟我扯淡!”吴大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董青松承包那片荒地,是走的大队正规手续,白纸黑字盖了公章的!”

“你敢去动那片果园一下,就是破坏县里的生产计划!”

“信不信我直接叫公社派出所的人来抓你!”

董海被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吓得脸都白了。

“大明,这没这么严重吧?”

“严不严重你试试就知道了!”吴大明冷着脸往外轰人。

“赶紧回去,少给大队惹麻烦!”

“再敢提分果园的事,明天就停了你们二房的工分!”

董海灰溜溜地出了大队部,一路上腿都在打飘。

刚进院门,王桂芬就迎了上来。

“爹,怎么样?吴队长答应给咱们分果园了吧?”

董海看着王桂芬那张贪婪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拐杖就往她身上抡。

“你个搅家精,想害死全家是不是!”

王桂芬挨了一拐杖,疼得嗷嗷直叫。

“爹,你打我干啥!”

“吴大明说了,那果园是县里护着的!谁敢动就抓谁去蹲大狱!”董海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后少给我出这种馊主意,再敢作妖,就让成刚休了你!”

二房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吵成一团。

到了傍晚,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狂风卷着乌云,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大房这边,董青松一家正坐在堂屋里吃着热乎乎的杂面条。

屋顶上,之前董青松用卖野猪的钱买来的新瓦片严丝合缝,雨水顺着瓦楞哗哗往下流,屋里一点没受影响。

“这雨下得真大。”李湘看着门外白茫茫的雨幕,把一碗面条推到儿子面前。

“多亏了你前阵子把屋顶翻修了一遍,不然今晚咱们又得拿盆接水了。”

董青松吸溜了一口面条。

“妈,等秋后果园收了钱,咱们直接在村头批块地,盖个砖瓦房。”

董成勇听着儿子的话,心里热乎乎的。

反观二房那边,简直是水漫金山。

“快,快拿盆,炕上漏水了!”

王桂芬披头散发地在屋里乱转,手里拿着个破搪瓷盆接水。

董青山抱着书本躲在墙角,气得直跳脚。

“我的书,妈,这屋里怎么全是水啊!”

“别喊了,赶紧帮你爹把那边的柜子挪开!”

一家人被这场大雨折腾得狼狈不堪,王桂芬一边接水,一边听着大房那边安安静静的动静,心里更是不平衡,气得直抹眼泪。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流水村,村头的老槐树底下。

几个闲汉正聚在一起抽旱烟,扯闲篇。

王强顶着两个黑眼圈,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王强,你昨晚又输光了吧?”一个闲汉调侃道。

“别提了,邪门得很,老子这几天手里紧,连买包大前门都费劲。”

“你还愁没钱花?你不知道啊?你那个便宜外甥,董青松,发大财了!”

王强一愣,停住了脚步。

“董青松?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闷葫芦?”

“什么闷葫芦,人家现在是县里的标兵!”

“昨天县局长亲自开着大吉普去他们村送奖,整整两百块钱现金,还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闲汉比划了两根手指,满脸羡慕。

“两百块?”王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绿光直冒。

接着就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转身就往大队部走。

“你去哪啊?”闲汉在后面喊。

“去借个自行车,老子要去看看我那好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