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天生坏种】鬼的追杀(1 / 1)

方寸整个人侧躺着,刚好面对脏东西来的方向。

它四脚趴地,不顾方寸横在中间,缓缓从方寸的身上掠过。

丝毫不担心对方苏醒。

方寸肯定感觉到了恐怖的触感。

但敢醒来吗,敢有动作吗。

只能忍受着。

假装什么不知道。

那东西完全经过方寸,又朝着顾全轻轻走来。

不出意外,它的目标恐怕是谨言慎。

此时顾全十分后悔。

他背靠着一面墙壁,有一条腿是伸了出来的。

刚好在那东西的行进路线上。

哪怕它的目标不是自己,还是会极大概率碰到他的身体。

脏东西一步一步靠近着,悄无声息。

一股臭味混杂了巨大的恶意,灌入顾全的五脏六腑。

那东西经过壁炉前,顾全能勉强看到…

它浑身披着像是漆黑的毛皮。

头发枯燥无光,修长垂到地面上铺开,如同大面积被污染的深渊。

从中露出一只完整圆形的...

眼珠子。

顾全看到那只眼珠子,浑身的冰寒被聚拢到了心脏。

漆黑长发里露出的那只眼珠子太圆了。

也就是说...

这个东西的脸上没有皮。

一个身上像是长满毛皮,脸上没有皮的人形诡异生物。

奇怪的组合让顾全的心跳越发加快,直至它的手...

碰到了顾全的脚踝。

这一瞬间,他的脚踝哪怕隔着西装裤,却好似被柔软的冰压住。

那东西身子前倾,压在脚踝的力气变大许多。

顾全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他只能强行忍住。

渐渐地,腿上的重量轻了一点。

他不由庆幸,知道这东西准备从他脚上身上挪开。

下一刻,挪开的重量再次压了回来。

顾全的绝望在心底扩大。

这东西的目标难道不是谨言慎,而是在自己身上?

在搞不清楚状况时,顾全隐隐约约听到了十分不和谐且突兀的声音。

那声音是...

某个人发出来的呼噜。

一下,一下。

接着又一下。

赵晓红居然在这个时候打呼了。

那东西缓缓转过头。

顾全腿脚上的冰寒消去。

他勉强从壁炉的火光里,又一次看到了女人无皮的脸。

它的脸上没了鼻子,两个漆黑的孔洞十分瘆人。

眼睛瞪圆,满是血丝。

赵晓红要倒霉了!

之前小璐说过,姐姐不喜欢打呼噜。

打呼的声音微弱传递着。

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

房屋安静,呼噜声音越来越响。

这个由弱到强的过程仅仅是经历了短短数秒。

赵晓红的打呼声达到极限,盖过了壁炉燃烧的声音。

巨大的呼噜声无比刺耳,每一下像是在挑衅它。

诡异身形蠕动着,一步一步折返回去。

它很从容,很清楚这群人在它面前,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顾全缓缓扭动了一下脖颈。

动作很轻很缓。

怎么办!

他要提醒赵晓红吗。

顾全第一次看到鬼,说实话他浑身都没了感觉。

但凡赵晓红在鬼还在外面打呼,顾全都能试着提醒。

但现在…

他真的不敢冒险。

等重新看到鬼的背影,它回到赵晓红的跟前。

这一刻...

鬼的目标无比确定。

顾全注意到方寸跟他一样没有闭上眼,微微睁开眼看着一切。

那针织帽男也是一样。

他的脑袋轻微挪动了一下,为了方便进行下一步的观察。

大家都没有入眠,时刻在关注着赵晓红是否会死。

没有一人上前营救,或打算阻止赵晓红打呼噜。

没有人知道此刻醒来将要面对什么。

假装大睡能够逃过一劫,为什么要去主动做危险的事情呢。

看似每个人都在竭诚合作。

可生命被无条件放置在了天秤之上,大家都会朝着【活命】那边不断加码。

时间被无限放缓。

终于,那东西上半身暗戳戳趴到了赵晓红的侧面。

二人几乎贴在一起。

它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纤细似皮包的骨,带着尸斑。

指甲修长翻卷。

内部还留着一些暗红污垢。

像是人皮与血肉的混杂物。

蜷曲的手指轻轻朝着赵晓红的侧脸放了去。

仿佛要插入赵晓红的脸肉里,瞬间把脸皮撕下来。

要死了吗。

突然,外面一阵风吹了进来。

风轻柔,刚好吹到了赵晓红的脸上。

几缕凌乱的发丝晃动着,掠过赵晓红的鼻尖。

赵晓红下意识耸了耸鼻,差点一个喷嚏打出。

接着耸了耸鼻子,睡态逐渐平静下来。

静默之中,如雷的鼾声戛然而止,壁炉的燃烧声再次成为了主旋律。

那东西的手微微一停,似是没想到呼噜的声音消失了。

它没有露出任何不甘,只是机械般抽回了手。

仿若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一幕看得顾全及方寸十分惊愕。

没想到打呼噜这杀人规律可以避免。

只要停止打呼,就会被排除在击杀对象外。

再一次,那东西缓缓回头趴着。

它沿着原来的路线,绕过了针织帽男,方寸以及顾全,来到了谨言慎不远处!

它从一开始下手的目标...

就是谨言慎。

原因呢?

猛然间,顾全猜到一个可能。

谨言慎盖的毛毯!

那小子盖着的毛毯,说不定就是鬼的算计陷阱。

一开始,鬼在拨弄那些窗户,目的是让阴风灌入。

包括方寸在内的人,他们误以为鬼是想吹灭他们壁炉里的火。

现在看来。

壁炉里燃烧的火对这东西没有丝毫影响。

从它几经折返的路径可以推测,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谨言慎。

谨言慎跟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而这一条毯子,是他没有根据与理由去柜子里拿的吗?

不是。

担心火被扑灭,方寸联想到去柜子里找补,用小凳子挡住火。

毛毯放在里面比较显眼的位置。

穿着单薄的谨言慎早就被吓得浑身冰寒,下意识就会想到盖张毯子给身体保暖。

这一步接着一步的算计都是有迹可循。

不光是顾全,方寸及针织帽男都隐隐有了猜测。

他们在这只鬼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防算计的能力。

顾全还在运转大脑。

虽然可能是毛毯的过,但不可能只是毛毯。

他目不转睛看着那东西,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四脚朝地爬向谨言慎。

他的脑海里思绪万千,猜测着杀人规律。

会是什么?

顾全联想到了刀疤男说过的限制与规则。

鬼不可能强行让他们碰触杀人规则。

【盖上毛毯】这个行为多半不是杀人规律。

但跟毛毯脱不开干系。

难道说…

毛毯有鹿味?

一定是了。

他们之前都被带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看到了被剥掉了皮的鹿标本,下意识认为肯定会有鹿皮。

这其实是一种错误思想。

鹿皮是会有鹿味,但不是鹿皮的东西...

难道就不能提前沾上鹿味儿了吗?

那张毛毯,一定是鬼早就为谨言慎量身准备的。

那东西在攀爬几步以后,将速度放缓。

那张没有脸皮的脸凑到了谨言慎面前。

用滚圆的眼珠,死死瞪着他。

此时的谨言慎一无所知,只觉着寒意加重几分,不由裹了裹被褥。

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几人等了一阵子,不见动手。

怎么回事?

不杀人吗,还是说...

在等待机会。

顾全无法理解,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

谨言慎能睡这么死?

对方到他得脸上了。

哪怕那东西不会呼吸,但那股腥臭与存在感...

是正常人都感受出来了吧。

莫非是...

谨言慎不动声色抿了抿唇,假意在梦呓般。

脸上的神情很是僵硬,裹在被子里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冷汗渗出。

没错。

他早就醒了。

那股恶臭飘过来时,谨言慎开始没在意,迷迷糊糊的。

当恶臭的味道变大,谨言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等那东西缓缓爬过来,谨言慎的恐惧抵达了巅峰。

他想躲起来,想跑开。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继续装睡,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理智的弦绷得笔直,距离断裂不过毫厘之间。

谨言慎眸子微颤,感受着极速骤降的冰寒,以及那股灌入鼻腔的腥臭。

他是第二次进入【深渊】,要不早吓得鸡飞狗跳了。

只是谨言慎的装死没有任何用处。

鬼等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

目标不是谨言慎的脸,而是朝着他的毯子伸出手。

那东西透过毯子,碰触到谨言慎的心脏附近。

谨言慎终于忍不住,吓得掀开了毯子!

“啊!!!”

“救命,救命。”

“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谨言慎吓得大喊。

沉寂已久的平静在这刻爆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惨叫瞬间让赵晓红醒来。

赵晓红揉了揉眼,被这恐怖的声音吓住。

其他人装作听不到的状态。

死死躺着,不敢动弹。

赵晓红视线逐渐聚焦,看到壁炉的角落里诡异的影子趴伏着。

它头发披散,浑身长着古怪的绒毛...

浓密长发里的那张脸全是血肉,没有皮肤!

“啊!!!”

“鬼,鬼啊!”

“鬼来了,是鬼...!”

赵晓红吓得连连退后,突然...

她竟是不小心朝后栽倒,撞到方寸用来防风的其中一张板凳上。

因为那板凳是被竖起来防止的,赵晓红直接砸中了凳子脚晕了过去。

微弱的口子破开,一些血液浸到了浓密的头发之中。

谨言慎趁着鬼被赵晓红吸引,转头就跑。

厉鬼无比愤怒,呜呜哼着诡异的声音,将那张毛毯掀开!

目光死死锁住逃走的谨言慎。

远离壁炉,视线变得漆黑一片。

谨言慎回眸望去,腿脚差点发软。

诡异的东西叉开双手双脚,像是只灵活的四脚昆虫朝他爬了过来。

速度简直快得离谱,顷刻间要追上他。

谨言慎知道再跑下去,必然要被这东西杀掉。

他横冲直撞,冲到玄关拐角。

那里有一扇大敞开的门。

合拢锁门,一气呵成。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进入了卫生间。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不想死啊,鬼...”

谨言慎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看着不太坚固。

谨言慎滚了滚喉咙,死死将双臂靠在磨砂玻璃上,试图阻止鬼的进入。

突然,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一张血腥的脸撞在了磨砂玻璃上。

迫于压力,那张脸被挤压得不成人样。

模糊的眼珠子死盯着谨言慎。

“啊!!!”

谨言慎吓得暴跳,下意识连连退后。

他肾上腺素飙升,再次鼓起勇气。

跟疯狗一样冲向厕所的门,打算重新压回去。

他还没贴上卫生间的门,鬼已经将门彻底撞开。

他被撞开的门砸中,连带一起被大力震飞。

谨言慎失去平衡,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接着便是浑身冰冷席卷全身。

他被呛得手足无措,脑子里被灌满了一个念头。

水!

是水!

全部都是水!

他是因为被鬼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又因为卫生间滑溜,于是翻滚到了背后装满了水的浴缸之中。

他滚落到了浴缸里,脑袋还被磕了一下,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人便是这样。

只要溺水,只要无法支撑身体,哪怕水再浅都可能淹死。

“救命!”

“救命...救救我!”

谨言慎被死死呛着,无比慌乱。

恐惧,害怕,死亡等情绪让他脱力。

他的手脚没了力气。

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不断在水里挣扎。

他的眼睛在水里极力睁开,冰冷刺骨扎入眼球,让他又不得不闭上。

他反反复复折磨。

直至...

他在水花与模糊里,看到了一张没有脸皮的人脸,从浴缸旁边缓缓探了出来。

他要死了!

鬼来了!

要杀他来了!

谨言慎还在挣扎。

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法放弃最后一丝机会。

他死命抵抗着,用手拍打前方,溅起无数水花。

直至过去许久...

谨言慎突然抓住了浴缸两侧。

他猛然用力,整个人像是跃出水面的鱼,狠狠咳了好几下。

他的眼鼻口里全是水。

等他稍微缓过来以后,环顾四周,才发现...

什么都没有。

排气窗敞开着,清幽的月光照了进来。

谨言慎狠狠喘着气,浑身滴着水,再次确认四周。

真的没有任何东西。

他...没死?

为什么?

谨言慎自己都无法理解。

刚刚的他感觉死定了。

他都能看到视线里,被水扭曲模糊的血脸。

没有人皮,一双眼珠子死盯着他,甚至连牙齿都没有。

空洞的嘴里全是血污。

谨言慎的嘴唇发紫,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

他赶紧搀扶浴缸边缘爬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离开浴室回到温暖的壁炉前。

但才刚爬出来,他的双腿就不听使唤,被抽了全部力气。

他无力跪在浴缸外,一双手用力朝前爬。

谨言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哪怕是这样爬,都要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