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裴家内斗(1 / 1)

迫于裴怀瑾的要挟,裴阶收起来嬉皮笑脸,他终是低下头。

“对不起,堂嫂。”裴怀瑾抬头时,快速扫了一眼云初的后颈。

从他的位置能看到,藕粉色的衣襟后面,能看出细小的突点。

那东西已经到她背脊处。

而云初丝毫没察觉,她情绪从吓唬慢慢平复过来,云初浅笑说着,“下次别再这般顽皮了。”

裴阶看了一眼裴怀瑾,一副“你看,嫂嫂都没计较”的神色。

裴怀瑾无奈的叹了口气,站在半尺外,只看到裴阶方才故意吓唬云初。

裴阶捂着脸,勾起轻轻的浮动,装作落荒而逃。

“三哥被我二叔二嫂惯坏了。”裴怀瑾斟酌后,又道:“我代他,说一句抱歉。”

看着裴怀瑾局促的眼神,云初直言,“我没有往心里去,小孩子嘛,我这个当嫂嫂的,自然包容他。”

裴怀瑾点头,眼里闪过一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酸涩。

桐叔来催他们去正厅。

云初走出院子,后背传来痒意,轻微的,但有些不舒服。她步子顿下,缩了缩肩膀,以为是府里新做的衣服不合身。

前面走的裴怀瑾也停下,眼神投向询问。

“衣服不太合身,等晚些我回房换了。”云初轻轻扯了扯衣角,没有多想。

正厅,长辈们分别坐成两排。

裴族长坐在首位,依次是纪翠兰、二老爷和二夫人,年纪最小的纪麟坐在末尾。

裴阶也到了,站在二老爷的身后,眉目安静,完全没有一点刚才的纨绔样。

裴怀瑾则是垂手,立在纪翠兰身侧。

长辈们说起朝堂的事,云初听不懂,像在听天书。

“嫂嫂,二郎病了这些日子,可有好转?”二夫人脸上挂着温和的关心,眼底深处,却一副精心试探的架势。

提及“二郎”,云初眼皮动了动。

“好多了,多谢弟妹费心。”纪翠兰说罢,看了眼云初。

对外,纪翠兰说是裴二郎缠绵病榻。她哪里听不出来,二房的惦记家产心思。

“云初这个孩子通透坚韧,最近在学算账,我打算,以后让她跟着我去茶园。”纪翠兰视线回到二夫人身上。

二老爷和二夫人默默对了个眼神,纪翠兰好像在说,就算二郎死了,茶园也轮不到他们。

二老爷不悦地开口,“大嫂,之前二郎年纪小,你代为掌管茶园,你连二郎也没过问,就让二郎媳妇去茶园,太草率了!我们裴家向来没有女子掌家的先例。”

“我阿姐是裴濂明媒正娶的夫人,怎么没有掌家的权利?”纪麟端着茶盏,白皙的指尖拨弄茶杯,“若我阿姐不想管茶园,还有她的儿子七郎,等上二三十年,再商议继承人也不迟。”

“忘了,你们应该活不到那时候。”纪麟慵懒地背考椅背上,轻飘飘吐出几个字。

话落,屋内气氛死寂。

坐在首位的族长脸色难堪到了极点,二老爷和二夫人脸色也不好。

二老爷气得重重拍了檀木桌面,站起来指着末尾的身影,“纪麟!看你是嫂嫂的弟弟份上,我们才让你坐着旁听。”

敢直呼他大哥名讳就算了,还敢说他们老?!

“纪氏,你怎么管教的弟弟,怎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裴族长捋着胡须,胸腔气得此起彼伏。

族长对纪翠兰发难,不是头一回了。

说到底是为了茶园。

纪翠兰看着他们吃瘪,偷偷掐了一把手心,忍着笑。

面上不偏不倚,“纪麟,说话怎么没大没小!”

纪麟顺势低下头,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

“阿姐,我替你不值。我们以前在云州远宁侯府时,”说着这里,纪麟缓缓抬头,用看牲畜的眼神,扫视刚才的几人。

四平八稳的扔出一句,“诸位,还不知道吧?我阿姐姓纪,大名鼎鼎的远宁侯也姓纪。”

裴族长和二老夫人,二夫人的脸上不再是火气,而是惊诧。

二夫人心里有道猜想后,却轻嘲出声,“舅老爷,白天吃过酒了?攀亲戚也不是这么攀的。”

这句“舅老爷”喊的是纪麟。

纪麟二十六岁,和坐着的二老爷二夫人是同辈。

他不怒反笑,眼眸微弯,谁会相信她阿姐的身份,会嫁给镇上一个茶商。

没听见回答,二夫人误以为是纪麟心虚不敢说话,她高高扬起下颚,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她看似无意瞥见站在比较角落的云初。

崭新的衣裙,长发盘起梳成妇人发髻。不似世家小姐般端庄娇贵,但看着还算清秀。

“你就是二郎的媳妇?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营生的?”二夫人询问道。

云初步子往前走了两步,“我叫云初,我和爹娘都是裴家茶园做工的。”

听到是采茶女出身,二夫人脸色一喜,“嫂子,二郎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应该替他找门家世好些的。”怎么就找了个采茶女?

二老爷在旁帮腔,“就是。别委屈了我们二郎。我看,还是以后给二郎纳个妾也罢。”

“二叔,二婶。云初有几句话想说。云初语速虽慢,但吐字清晰,“婆母打理茶园多年,也不曾苛待过我们。我们的月钱也比别的茶园要高,年关时,还能多拿一笔钱。在禹州,提起茶商,谁不是知道平安镇茶商纪夫人。”

背脊再次传来痒意,云初咬着牙关,继续道:“自我进门后,娘对我很好,我没读过几年书。娘也告诉我,也应该学些算账的本事。”

“茶园不过是你婆母代为掌管,哪有女子做主的道理。”裴族长冷冷开口。

二老爷和二夫人请族长来,无非借着族长的势,要茶园。

云初目光乖巧的看着族长,“族长,你们也说是婆母代为二郎掌管茶园,可二郎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如等二郎彻底好了,再说?”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族长问她。

在族长看来,这些话不应该由她一个采茶女来说。

“无人教我。我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云初背脊挺直,目光清澈而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