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子嗣艰难(1 / 1)

午后晴光穿帘而入,漫过雕花窗棂,碎金般落在书房案上,墨香混着暖意,静得只有磨墨声。

缓缓走过来的高大身影,挡住了些许光影,将磨墨声打断。

同时,云初的手边多了几本书籍。

“这些都是种茶经商的书。”纪麟道。

小舅怎么知道,她想看这些的?

纪麟仿佛看穿她想法似的,“我阿姐经营茶园,你以后要跟着她,自然要多看一些。”

“多谢小舅。”云初笑着接过。

从书桌抽出,她昨晚写好的功课交给纪麟,想必放的账本太多了,纪麟才没有找到。

纪麟走到另一张桌子前,把账本和她写的一一对比,细细的看。

纪麟斜斜依靠在书架前,一身素白交领儒纱,领口与肩甲以灰缎镶边,衬得身形愈发坚挺。

约摸看了一炷香,纪麟复而走到书桌前,将写满的纸压在手掌下,他说:“错了一处。”

比起她心不在焉写得,要好些。

纪麟又要罚她?

桌前坐着的身子往前倾,自觉将手臂摊在桌上,随即想起什么,云初捂着额头,怏怏开口:“这次,能不能不弹脑门?”

见她软糯糯的样子,纪麟哪里还有心思罚她。

目光落在她衣襟,她身子微向前,颈下雪白微微露出来,尤其是那道不规则的红印。

像掐的,又似咬的。

除了后颈,原来还有别处。当然不止这两处。还有他看不到的隐秘。

但他知道这是谁留下来的。

纪翠兰交代云初送汤羹时,纪麟在一旁听到了,想必昨晚又去送了。

纪麟默了良久,再开口带着苦涩和探究,“你是自愿的吗?”

这话问得突然,云初懵了。

男人一双好看的眸子暗沉,徐徐渐进,“你与七郎……你是自愿的吗?”

“小舅,怎么问我这个?”纪麟不是找她来,问功课的?

眼前的纪麟,步子往后一退,身子站得笔直,自带的清贵和儒雅气,让人绝对看不出。

他刚才问的,云初与裴怀瑾圆房的事。

只要她开口说“不愿”,带她名正言顺离开裴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云初低垂眼,她被纪麟这句话搅得有些乱。

进府有些日子,纪麟许是作为长辈的关心。定北侯世子金尊玉贵,怎么可能有那种心思?

对,是她多想了。

“七郎待我挺好的。”云初轻声道。

她抬头时,视线与纪麟目光交错,眼里的并有波澜。

随后,男人温声道:“如此,就好。”

“今天三郎怎么找你单独问话?可是和他落水有关?”纪麟不经意问起。

比起前面的问题,云初回答从容多了,她简单说起裴阶误喝了汤羹。

“果然是这小子顽皮。”纪麟叹了一口气,“有时候也挺羡慕他。”

在房里休养的裴阶,倏然打了两个喷嚏。

书房内,再一次安静下来。

云初在翻书,一看到有关茶叶的书,她就停不下来,以至于误了午饭的时间。

小月把食盒端了进来,见纪麟也在,只是微微点头,把食盒打开,一一拿了出来。

烧花鸭和罗汉斋,还有一道藕粉甜糕。

“我没有去陪娘吃饭,娘有没有怪我?”

“没有。”小月道,“夫人说,少夫人想在哪里用饭都是一样的。”

“少爷也没去用饭。”小月低声说道。

云初以为是离入京的日子近了,裴怀瑾要温书。

简单用了些,小月将碟子收起来,把食盒重新装起来,没走,在一旁静静的侯着。

云初看得认真,小腹突然有些轻微的疼痛。

慢慢的,疼痛有些加重,顺着有东西流淌,云初低头看了看裙子。

是月事。

“少夫人,您的脸色好白啊。”小月赶紧放下食盒,走了过来,“您是不是身体不适?”

那头,在卧房暂时歇下的纪麟,双脚一落地,来不及穿鞋袜,步子极快。

“我……”云初一手撑着桌上,一手捂着小腹,眉眼紧巴巴,吐出来的气息也有些弱,“月事而已?”

月事能疼成这样吗?

“小月,你去请大夫,要快!”纪麟吩咐道。

“明白。”小月连连点头,没有多想。

“还能起来吗?”纪麟走到云初的身边,见她脸色越来越差,他把手伸了过去。

“能。”云初浅浅的应了声,把手覆在他的手心,小腹的疼痛让她顾不上许多了。

纪麟扶她到软榻躺下,拉过被褥,将她腰以下都盖了起来,替她捻了捻被子。

搬来椅子,纪麟在软榻边坐下。

大夫很快背着药箱来了,纪麟抬手解开纱幔,挡住纱幔里面的身影,拉着她的手,从纱幔伸出。

他的大手轻握着手腕,只觉得手腕烫些。

又吩咐小月在旁边照看,纪麟才将手收回。

诊脉后,大夫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看了纪麟一眼,“舅爷,是否借一步说话?”

纪麟让小月走近些照顾云初,自己则是跟大夫去了隔壁的房间,以确保云初听不见了,纪麟才问:“可是有什么难症?为何腹痛那样厉害?

“腹痛是女子之症,多将养就是,不过……”大夫话音一顿,目光警惕看了看外面,低声放了些,“舅爷,她腹痛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近事房事频繁,身子长时间受过寒,只怕子嗣艰难。”

纪麟听见“房事频繁”时,脸色淡了许久。

“她还年轻,子嗣之事还有转圜的余地?”纪麟问道。

大夫思虑后,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容易得罪人。大夫又道:“少夫人身子弱,子嗣一事自然是艰难,恐怕两年内都不会有孩子。若以后精心调理,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谢,大夫。”

回了卧房,纪麟重新坐在椅子上。

小月把纱幔勾在起来,给两人让出说话的位置。不用纪麟开口,小月给了大夫诊金,并将大夫送出房间。

想着纪麟离开这么久,大夫还单独找他说话。

云初紧张地不行,莫不是她得了什么绝症,活不久了。

她捏着被角的手,瞬间出了汗。

纪麟的眼神并没有流露担忧,云初忍不住问,“小舅,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