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那晚之人不是七郎(1 / 1)

在裴府日子久了,二房的事云初也听了不少。

二夫人是二老爷唯一的夫人,官小姐低嫁,带过来的嫁妆丰厚,二房的茶叶生意平平,二夫人暗里贴了不少嫁妆,二老爷把中馈交给二夫人打理,对二夫人私底下有抱怨,夫妻俩吵吵闹闹了十几年。

纳妾一事,裴阶反对,二夫人也是极力反对的。小妾是二老爷从官窑赎出来的,跟二夫人再三保证了,不会让小妾生下孩子,每月至少去二夫人的房里两回,二夫人才许了小妾进门。

用别的女人换自己的夫君“恩爱”两回,云初认为不理智,也容易生出恶果。

随着云初的步子越来越近,二夫人和小妾瞬间注意到她。

“二婶。”云初唤了声。二夫人看她时,眼里明显有错愕。

今日要问见面礼,二夫人和颜悦色,“是初初,好久不见,愈发好看。”

这话倒不是恭维,上次见云初,还是个皮肤黄黄偏瘦的姑娘,如今,云初脸色红润,似长开了,肌肤比剥了鸡蛋都滑。

果然是,富贵养人。

“二婶,娘在厅堂等您。”云初不急不慢地提醒。

“我正好要去找大嫂。”二夫人扶了一把发髻,没有介绍身旁的人,转身就走,生怕去晚了讨不到好处。

见二夫人走远,女子松了一口气,看着云初满脸感激,声音温婉,“您就是少夫人,奴名唤玉娇。”

问过年龄,玉娇竟然比她还小两岁。

“唤我‘云初’就行。”

玉娇用缎面手帕抹了抹泪,“云初,刚才多谢您解围。夫人总觉得是我害得三郎离家出走,对我非打即骂的。”

“若夫人像您这般心肠好就好了。”玉娇长长叹了一口气,眼角的泪珠还挂着。

云初也是刚来,不知道如何劝她,和玉娇一起去见的纪翠兰。

纪翠兰坐在首位,玉娇恭恭敬敬行了礼,弯着腰敬茶,待一套流程走完,二夫人迫不及待道:“大嫂,玉娇刚进府,按规矩,要给见面礼。”

早听说她们要来,纪翠兰差人备了葫芦式珍珠耳坠。

“大夫人,其实不必了,玉娇能进裴府伺候老爷,已然很好。玉娇知足。”

纪翠兰笑容不减,让丫鬟去取了来。

玉娇打开锦盒,又特意让二夫人看见,双人眼里都有喜色。

云初离得近,是一对很漂亮的珍珠耳饰,她下意识抚了抚耳垂,空空的。

“大嫂,我去看看三郎。”二夫人说着,给了玉娇一个眼神,提醒不要忘了今天的目的。

“大夫人,多谢您的见面礼,我也告辞了。”玉娇朝着纪翠兰微微颔首,跟在二夫人的后面。

晚些,众人都来了饭厅。

四四方方的长桌,正对门坐着纪麟,依次是裴怀瑾。云初坐在对面。还有晚到一会的裴阶。

“三郎,你没走?”云初诧异,以为二夫人会把裴阶带回去的。

“堂嫂也赶着我走吗?”裴阶一副快哭了表情,发红的眼眶,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初说道。

云初把晌午见到二夫人和玉娇的事,说了。

“那老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能讨到这么年轻的小妾,有古怪。”裴阶身子慵懒依靠后背,双腿交替,翘着二郎腿。

“我家在禹州不算富裕的,老头相貌平平,且房事吃力,怎么可能有年轻姑娘喜欢。”

裴阶头头是道得分析,旁边伸过来的手,在他的肩膀拍了一下,“三郎,说话注意点。”

“纪麟!”裴阶因为和二夫人大吵了一架,心里还有气,险些要站起来,“七郎喊你小舅,你可不是我小舅!”

“上次,你打……”裴阶正想说纪麟动手的事,纪麟飞来的眼神刀子,仿佛在说,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

裴阶声音软下来,及时改口道:“上次,你托我买的两瓶恢复肌肤的药膏,我可是跑了方圆十里的药铺才买到,还没给钱呀!”

云初的眸子亮了亮,恢复肌肤的药膏,七郎前不久给了她一瓶。

“三郎,你说的那药膏是不是白色小瓶,涂在手上是月白色粉状的?”云初问他。

“嫂嫂,你也买过?”裴阶话音刚落,鞋面被重物狠狠压了一下,裴阶死死咬牙,才忍住没有叫出来。

这次,裴阶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

坐在对面的云初,没看见纪麟桌底下的小动作,回道:“之前七郎送过我一瓶。”

“你们在说什么药膏?我何时买过?”手持碗筷的裴怀瑾,面上全是错愕。

短短一句,却让云初脑中轰然炸开。

桌下,她手掌攥着裙面,扯出一图褶皱。

如果药膏不是七郎托三郎买的,那给她涂药之人莫非,也不是七郎?

这个猜想就像蔓藤,越长越深,紧紧捁住她的双手和颈间,差点让她窒息。

对面的二人都捕捉到她眼里的慌色。

“云初,你怎么了?”裴怀瑾问询的眼神投来。

“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云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匆匆用了几口饭,云初回了房间,她把房门掩上,身子顺着门滑落,蹲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双膝,把滚烫的脸埋在膝间。

回想那晚,涂药的之人都没怎么和她说上几句话,她不过喊了“七郎”,那人并未说过自己就是七郎。她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

如果不是七郎,会是谁呢?

两滴泪从眼眶滑落,顺着鼻梁,砸进了紫蓝色的裙面。

她抱着双膝蹲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脚麻了,才扶着门缓缓站了起来。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云初抬头问了一声,“谁呀?”

“是我。”裴怀瑾说话声带着关心,隔着门问她,“我见你没吃晚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云初打开门,把裴七郎迎进来。

见她眼眸又肿又红,明显是狠狠哭过,裴怀瑾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天旋地转之间,她和裴怀瑾换了个位置,裴怀瑾把她放在书桌上。

裴怀瑾站在她面前,指背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轻声哄着:“云初,告诉我,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