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锁定嫌疑人(1 / 1)

太阳逐渐升到了最高。

吕福生正站在太阳下,热意从头蔓延到全身,让人平白冒出几分烦躁。

她怎么真能看出来点东西呢!

一个刚毕业的小屁孩,才吃了几两盐?明明应该像胡伟那样,先跟在他这样的前辈后头,恭恭敬敬的学东西才对!

“我说。”

被挑衅的前辈尊严远大于破获案件,吕福生也不想着提前回去喝茶了,他踏步走到吴所身边,继续阴阳怪气的开口:

“这院子里脚印这么多,怎么就认定这个是偷儿的了?吴所您也不怕她认错了!”

江夏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从头找到尾,就是为了结论不出一点差错。

此刻见老吕反驳,江夏不由得轻笑一声。

她十分轻松的站起身,拍掉手中麦秆的碎屑,自信开口:

“这肯定是窃贼的鞋印。”

“吴所您看,院子里的鞋印虽多,但只有这枚,同时出现在了院子里、正屋门前和屋内。”

江夏伸手指过自己圈出来的鞋印轨迹:

“董姨说了,案发后正屋只有她进去过,邻居和其它群众只进了院子,这说明鞋印主人是在案发前进入的屋内。”

“且屋内遗留鞋印非常清晰,没有被覆盖,说明距离案发时间很近,不然留不到现在。”

“此外,案发后进来离开的群众都是走的都是正门,鞋印最后也是通往大门。”

江夏走到墙边,声音果断:“只有这个鞋印是在墙边消失,且脚尖朝墙,也就是说,其主人面向墙壁而站,这是明显是一个准备翻墙的动作。”

“除了窃贼,还有什么人能恰好在案发前进入正屋和卧室,离开时又是翻墙离开?”

这——!

条理清晰,结论合理,吕福生心里不由得也升起几分认同。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难受,脸更是有些发涨。

他忍不住强词夺理起来:

“谁说站在墙边就是要翻墙了?这人说不定就是站这儿看看墙呢!”

这什么品种的杠精?

正所谓煞笔和杠精都无法交流,而老吕明显两者皆有,江夏瞄了他一眼,毫无对话的欲望,直接将目光投向了吴所。

“所长,您觉着呢?”

吴所听着江夏的推论,同样走到了墙边。

他弯着腰,低头看向杂乱的地面。

上百枚鞋印互相重叠,乱到看一眼都让人觉着头晕。

借着江夏已经标记好的指引,吴所才在那片区域,勉强认出一点W形状的鞋底花纹。

“好家伙,这么乱的鞋印你都能认出来,小江,你这眼神绝了啊!”

咂着舌,吴所直起身,感慨一声,又继续问道:

“我看你这判断绝对没问题,这肯定是窃贼的鞋印,就是……那身高体重年龄,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两人谁都没理吕福生,默契的将他视作了空气。

察觉到这点,吕福生脸有些泛红,他刚要开口,吴所目光就如两把刀似的直接刺了过去。

他警告道:“吕福生!现在破案呢,你别没事找事!”

“我……哼。”

看着吴所已经有点泛黑脸色,吕福生将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

算了算了,这新人已经抱上所长大腿了,他惹不过!

安慰着自己,吕福生灰溜溜的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一处阴凉下。

没有杠精在身边,江夏觉着周边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心情不错的对吴所回答道:“这个有点复杂。”

码踪解释起来并不容易,江夏微微停顿,组织语言简单道:

“比如说身高,人身高和脚的有固定比例,大概在6.8:1,看鞋印,这贼脚长大概在25.5至26厘米左右,推算身高应该是173至177厘米,步幅步宽也是,算完得出的结果一致,所以确定是这个范围。”

“体重看的是鞋印深浅,年龄嘛,这人鞋印边缘清晰,压力分布均匀,步幅稳定,运动协调性极好,符合年轻人的足迹特征,所以判断年龄在24到28岁,要是年龄偏大,那脚掌会有磨损,鞋印压力会往后移。”

吴所认真听着,可越听越沉默。

前面身高他还能听得懂,可后面是什么鬼东西?

鞋印深浅看体重,听起来和过磅称重有点类似,可那也得有个称啊,你这直接用眼睛直接看出来?

开玩笑吧!

这说法怎么都让人觉着离谱,吴所半信半疑的,刚准备细问,就听到一声夸赞从门口传来。

“这是你们所新来的片警?步伐追踪学的比老秦都厉害啊!”

刑警陈栋正站在大门口,几分钟前他就到了,只是一直没进来,直到听完全部分析,这才从吴伟身后走过来。

他好奇的打量着江夏,问道:

“公安学校的?叫啥名?”

闻言,江夏回头一看。

来人四十多岁,身着警服,右臂还夹着个皮包,一看就是市局过来的刑警。

来的还挺快。

“我叫江夏。”

江夏想着,回道:“山南警校毕业的中专生,学的是治安。”

“高材生啊。”

陈栋眉毛一挑,“你这步伐追踪学的这么好,该去市局的啊。”

“停停停!”

听陈栋的话,吴所瞬感不妙,一个跨步站到江夏身前,将人遮住:“我这刚来的新人,陈栋你想干啥?”

案子明显已经破了大半,陈栋也不急,他笑着道:“害,吴所你急啥?我这说话又不算数!”

呵呵。

这话谁信谁是蠢货。

都是一个系统的,他还不知道陈栋?能这么夸江夏,肯定是她那什么步伐追踪真会的不一般,说不定,是真比是资深刑警老秦强。

这样的宝贝他还没捂热呢,绝不能被对方给忽悠了去!

这么想着,吴所再向前一步,连连催促道:

“行了行了,别说闲话了,抓贼要紧,这家伙是本地人,二十四出头,身高体重都有,你赶紧派人查就是了!”

“那个,所长。”

见两人要开始排查,江夏赶紧开口:“我还有一个线索!”

还有?

吴所惊讶的转过身,“你还有线索?”

“对,我认为这贼应该是董姨的熟人。”

顶着领导诧异的目光,江夏道:“正屋翻动痕迹有点特殊,卧室床铺柜子全翻了个遍,正厅柜子都没有翻找痕迹,却有个饼干盒被贼打开后扔在了地上。”

“饼干盒?”

吴所脑海中也升起些许猜测,只是模模糊糊的,无法立刻得出结论。

他索性直接问道:“你有什么说法?”

“窃贼的目标很明确,去卧室找钱,说明他对董家有一定熟悉,而且正厅别的不动,只翻饼干盒,很有可能是他知道里面有钱,那不是熟人,就很大可能亲眼见过。”

分析完毕,江夏腼腆一笑,为自己打起补丁:

“不过这只是推测,我没什么证据,只能做辅助判断。”

这话要是开头说,吴所肯定觉着是瞎编。

可如今吴所见过江夏的本事,那现在哪怕没有证据,他也觉着这分析很有道理。

他直接拍板道:

“我觉着这推测没问题,完全可以先把董爱华熟人中的男青年做为首要嫌疑人。”

“我也同意。”

陈栋听完,同样表示赞同。

他看向江夏,眼中带着异彩。

没想到啊,这姑娘这么年轻,不仅会步伐追踪,思维还这么活。

这是干刑侦的好苗子啊!

可惜自己就是个普通刑警,调不了人。

想着回头得和队长说说,陈栋径直走到等待的董爱华面前,问道:

“大娘,你仔细想想,认识的熟人中,有没有二十五六,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胶鞋的男青年?可能来过你家,见过你或者你老伴往饼干盒放钱的?”

“男青年?”

董爱华脸上还带着泪痕,她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说,偷我家钱的贼是个熟人?”

“对。”

陈斌道:“大娘您仔细想想。”

“这,这咋能啊!我也不认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啊!”

董爱华下意识反驳,大脑则开始自动回忆,一个身高年龄极为相符的人影飞快跳了出来。

她迟疑着,开口道:

“要说合适的,还真有一个,街头上王家的二小子王强,差不多就这个年龄和个子,他前两天还陪他娘来我家送了三十块钱,我当着他面把钱放盒子里了,可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特别老实一孩子,怎么可能来我家偷钱?”

陈斌没有回答。

他只问道:“还有别的人吗?”

董爱华又想了想,很快摇头道:“没了。”

陈栋颔首,转身走到大门口,对着门外围观的人群问道:“谁认识这头上王家的二小子王强?知道他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听陈斌这么问,围观的人群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

“王强?”

“今天还真没见着他。”

“他今天没去上班?”

“你忘了,他临时工,活少,今天没班!”

“奥奥奥,是没班,那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反正没见着他。”

……

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中,众人很快发现谁都没见到王强,这让大家伙都觉着有点不妙。

“警察提他干啥?这钱不会是他偷的吧?”

有人反驳:“不可能吧?我记得王强挺老实一个人……”

“哧——什么老实啊!”

角落里,一个靠着墙壁,嘴里叼着根烟的街溜子听到现在,没忍住嗤笑一声,爆料道:

“那家伙早就去炸金花了,听说欠了不老少呢,就你们不知道!”

此话一出,人群安静了一秒,紧接着马上炸开。

“啥?!”

“他去赌博了?!”

“不可能,他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去赌!”

“安子也不至于说他假话吧?”

“赌鬼都是没人性的玩意,他要真是赌输了钱……那董家的救命钱就真是被他给偷了!”

老实人不会偷钱,可沾赌还欠了赌债的人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他今天不上班,而且没有一个人见到过王强。

也就是说,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陈栋不由得咂舌。

这过来还没一个小时吧,就直接就锁定嫌疑人了?

啥时候入室盗窃这么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