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7章 天胡(1 / 1)

凤九歌身后的骰子坤往前迈了一步。

“凤姐,让我来会会这个家伙。”

凤九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骰子坤手里把玩着那串佛珠走到赌桌边,冲李玄都咧嘴一笑:“兄弟,玩骰子,比大小。

八颗骰子,最小为赢。不能弄碎。旋转骰子算压在上面点数的一半。明白?”

李玄都点头。

荷官推过来两个骰盅,各八颗骰子。

骰子坤拿起骰盅,手腕一翻,八颗骰子被扫进盅里。

他单手摇盅,动作快得像残影,骰子在盅里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有节奏。

“啪。”

骰盅扣在桌上。

骰子坤缓缓揭开骰盅。

八颗骰子叠成一柱,直直地立在桌面上,纹丝不动。

最上面那颗骰子在旋转,越转越慢,最后停下——压在一点上。

“一柱擎天!”赵四爷忍不住赞了一声。

“旋转骰子压在一点上,算半点。”周老爷子宣布,“零点五分。”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半点,这已经是理论上最小的点数了。”

“除非他能摇出零,但那不可能。”

“这年轻人悬了。”

凤九歌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了田中美子一眼。

田中美子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向李玄都,李玄都正低头看着骰子坤的骰柱,表情平静。

“该你了。”骰子坤把骰盅推到李玄都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他纵横赌场这么多年,一套骰子玩的出神入化,他就不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赢过自己。

李玄都拿起骰盅,随手颠了颠,然后随手一扫,把八颗骰子扫进盅里。

他晃动着手臂摇了几下,动作随意得像在调酒。

“啪。”

仅仅两秒,骰盅就倒扣在桌上。

所有人都盯着筛盅,都在等着看李玄都的笑话。

就连田中美子也捏了一把汗。

李玄都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揭开骰盅。

赌桌上瞬间一片安静。

筛盅里八颗骰子没有叠起来,而是散落在桌面上。每一颗都在旋转。

八颗骰子,各自旋转,速度均匀,方向不一,像八颗小小的陀螺。

“这……”周老爷子站起来,凑近看了一眼。

八颗骰子就这么缓缓旋转着,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林凤娇也走过来,仔细检查了骰子和桌面。

很快三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聊了几句。

最后周老爷子直起身,朝着众人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八颗骰子全部没有压点,算零点。总点数零!”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零点?怎么可能?”

“八颗骰子全部旋转,这得多高的技术才能做到。”

凤九歌嘴角的笑僵住了。

她盯着桌上那八颗旋转的骰子,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收紧。

田中美子的眼睛却亮了,她看向李玄都的眼神带着欣赏。

“第一局,李玄都胜。”周老爷子起身宣布。

骰子坤的脸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凤九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

“阿坤。”

骰子坤的身体抖了一下。

“凤姐……”

“技不如人,就要受罚。今天这件事,算你倒霉,遇到了高手,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规矩你知道的。”

骰子坤的脸色惨白,他低下头,把右手放在桌上。

凤九歌身后的光头保镖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根铁棍。

“啊——!!!”

一声惨叫。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骰子坤的右手血肉模糊,整个人瘫在地上,抱着手腕抽搐。

光头保镖把铁棍收回腰间,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

凤九歌看都没看骰子坤一眼,像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

“拖下去。”

两个黑衣人上来,把骰子坤拖走了。地上留下一道血痕,很快有人擦干净了。

“第二局。”凤九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四爷,你上。”

赵四爷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走到赌桌边坐下。他眼神微眯,谈到玩麻将,除了手快,更要紧的就是眼力和记牌。

这偏偏就是他最擅长的。

“玩什么?”李玄都问。

“双人麻将。”赵四爷的声音很沙哑,“血战到底,只打一局。谁先胡谁赢。”

荷官推上来一副自动麻将机。牌洗好,码好,骰子掷下。

赵四爷坐庄,先抓牌。

牌抓完,赵四爷把牌立在面前,手指在牌面上轻轻划过。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十三张牌,已经听牌。二五八万,三面听。而且,下一张牌就是二万。

地胡。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牌墙的顺序,确认无误。下一张,就是他胡的牌。

他的手伸向牌墙——

“等等。”

李玄都的声音响起。

赵四爷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他皱眉。

李玄都把自己的牌推倒。

十四张牌,整整齐齐。

“天胡!”

大厅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李玄都面前的牌。清一色,一条龙。

周老爷子走过来,仔细检查了每一张牌,确认没有作弊。林凤娇也检查了一遍,点了点头。

“天胡,李玄都胜。”周老爷子宣布。

赵四爷的脸白了。

“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算过牌墙,第一手牌不可能天胡……”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看着他。

“你算的牌墙,是从庄家位开始算的。但这一局,我不是庄家,你是。所以牌墙的顺序,和你算的不一样。”

赵四爷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按庄家位算的?”

“因为你抓牌的时候,食指和中指有一个细微的停顿。”李玄都说。

“那是你在确认牌墙位置的习惯动作。”

赵四爷的嘴张着,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凤九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赵四。”

赵四爷的身体一僵。

“凤姐,我——”

“规矩你知道。”

赵四爷低下头,把右手放在桌上。他的手在抖,但不敢缩回去。

光头保镖又走上前,铁棍再次举起。

“啊——!!!”

又是一声惨叫。

赵四爷的手骨碎成几截,他捂着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两个黑衣人上来,把他拖走了。

凤九歌站起身。

她脱下红色的旗袍外套,扔到一边,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吊带裙。

锁骨,肩膀,手臂,每一寸肌肤都白得发光。

“第三局。”她的声音不再柔,带着一股狠劲,“我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