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郭巢震惊的还在后面。
叶阳胯下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方之间的距离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就在距离中军大旗约莫百步的位置勒住了马。
黑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尘土飞扬。
叶阳此刻没有再向前,而是挂起长枪,从马背上取下那张跟随他多日的强弓。
弓身漆黑如墨,弓弦紧绷如铁。
叶阳深吸一口气,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
箭矢比寻常的更长、更重,箭头是三棱精铁锻造,箭杆笔直如尺,尾羽整齐如梳。
他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弓弦满如月,箭尖指向天空,又缓缓压低,对准了那杆三丈余高的“郭”字大旗。
百步之外。
风在吹,旗在动。
旗杆在风中微微摇晃,绳索在风中轻轻摆动。
寻常的弓箭手,别说在百步之外射中旗杆,连瞄准都做不到。
但叶阳不是寻常的弓箭手。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映出那杆大旗的轮廓。
风的速度,旗杆的晃动幅度,箭矢飞行的抛物线,所有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如同精密的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完毕。
嗖!的一声!
弓弦震颤,箭矢破空而出。
那声音尖锐得刺耳,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厉啸,划破了旷野上的风声!划破了所有的喧嚣与嘈杂。
在所人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根箭矢划出一道弧线宛如流星一般撞上哪杆郭字大旗!
咔嚓一声响起!
清脆的断裂声,在疆场之上回荡。
激射而出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旗杆与绳索的连接处。
刹那间!大纛随着风一起飘落!
在半空漂浮几下之后缓缓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落地的声音很轻,但是这一巴掌打在郭巢的脸上却是很响!
原本喧闹的战场此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大纛旗是一军的灵魂,更是军中主帅的象征!
大纛旗倒地就代表着中运大帐陷落!
一瞬间,所有人的乱匪都惊慌失措起来。
“不好了!大纛旗倒了!”
“大将军被射杀了!”
“快跑啊!”
大纛旗一落,瞬间人心惶惶。
谣言传来的越来越凶猛,原本有序的撤退此刻变成了惶恐的逃跑。
数十万人互相的拥挤踩踏,那场面别提有多震撼了。
安州城之上的守军,此刻也是愣住了。
裴良玉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好似在这一瞬间停下了。
那不是恐惧而是震惊,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有此等能力。
远处疆场之上,叶阳的弓弦还在震颤。
一人!一马!一弓!可挡百万师!
而乱匪之中,郭巢看着掉在地上的大纛旗,在看着周围乱做一团的大军,脸色惨白如纸。
郭巢的嘴唇哆嗦,眼神之中的恐惧无以复加。
若是刚才那一件叶阳瞄准的不是他身后的大纛旗而是他!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郭巢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将里衣浸得透湿。
“将军!将军!您没事吧?”
赵铁山策马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
郭巢没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光秃秃的旗杆,看着地上那面大旗,看着远处那道玄甲身影。
“撤!快撤!”
郭巢的声音沙哑,让人几乎听不清。
“将军您说什么?”
赵铁山有些疑惑的询问。
“我说撤!立刻撤回营地!”
郭巢猛地大吼起来,声音之中是压制到了极限的恐惧。
乱匪们如同受惊的羊群,蜂拥着向营地跑去。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旷野上回荡。
叶阳调转马头,黑马小跑着向城门奔去。
在叶阳的身后,那面郭字大旗躺在尘土中,被溃退的乱匪踩得面目全非。
一切都是这般的从容,好似不过是出去旅个游一样。
随着叶阳靠近,整个安州城瞬间爆发出震天一般的呼喊声。
“秦王万岁!”
“秦王万岁!”
......
守军们挥舞着刀枪,百姓们跪地叩首,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城门打开,迎接他们的英雄返回。
周淦上前给叶阳牵马,敬佩的开口道。
“我这一辈子没佩服过谁!唯独秦王殿下,末将是打心眼里佩服!”
“一人一马吓退数十万乱匪,足以名震天下!”
在周淦的身后陷阵营,先登军纷纷抱拳,这是军中最高的礼仪。
“殿下威武!”
“殿下威武!”
声音连绵不绝!
原本那些还心怀怨怼的世家大族在看过叶阳的无双武力之后,纷纷是选择了沉默。
杀伐果断,果敢无双!这样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敬畏。
钱子佐望着被众星捧月的叶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复杂。
“没想到大正竟然有这等勇猛的秦王!”
“若是日后大正之军又此人领导!对于我吴越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钱子佐的声音说的很低,但是眼神之中对叶阳的忌惮却是挥之不去。
城外,乱匪营地。
郭巢坐在中军大帐中,面前是那面被射落的大旗。
旗帜上沾满了泥土和脚印,皱巴巴地堆在地上,狼狈不堪。
他看着那面旗,一言不发。
帐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说话。
赵铁山和刘黑子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其他头目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被郭巢注意到。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尔等平日里不是个个说自己天下无敌吗?”
“怎么而今练区区一个纨绔的皇子都拿不下来!?”
面对郭巢的厉声质问,众人低头沉默不敢言语。
见到众人沉默,郭巢终于是忍不住的爆发了!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众人闻言连忙鱼贯离开,如蒙大赦一般。
张晨从幕后走出,望着面色惨白的郭巢。
“大将军何故如此,不过是一场小败罢了。”
“我有一计,可以让大将军如愿拿下安州城!”
郭巢闻言瞬间双眼放光。
“军师计将安出?”
张晨微微一笑,附在郭巢耳边说了几句话。
郭巢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此事能成吗?”
“还请大将军放心,那叶阳纵然再勇猛,终究不过是一腔孤勇罢了。”
“到时候咱们数十万人入了城,一人一口唾沫也将他淹死了!”
“只是这其中所需钱财........”
郭巢闻言笑。
“军师放心去办,要多少银钱自去取就好!只要能攻入安州城,一切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