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鸡蛋韭菜虾米(1 / 1)

“成!就这么办!”

众人纷纷应和。

摩拳擦掌间便要拉着那书生往崇文书院去。

方才还嚣张无比的书生,现在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般,脸色惨白如纸。

额间渗出一层冷汗,怒目只剩下惶恐。

要是这事真被闹到山长面前,按照山长的脾气秉性,说不准会直接让他退学。

他考了三年才考进来啊——

张了张嘴,想要强辩几句,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些求助般看向温禧,希望她能帮自己说说话。

温禧并没有开口,这种人,要是真考中功名了,也是百姓的不幸。

就在这时,摊车后面的方桌前,贺兰霖已经缓缓起身。

刚走上前来,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他的凛然威严给吸引了。

有书生认了出来。

“山长!是贺兰山长!”

“真的是他!贺兰山长怎么会在这儿。”

书生闻言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贺兰霖。

在看清楚他的面貌后,双腿瞬间发软,“噗通”一声重重跌倒在地。

贺兰霖面向众人,郑重拱手,腰身微弯。

“多谢各位乡邻仗义执言、悉心监督!

他确实是我门下弟子,是我平日里疏于德行教化、管教不严。

才让他忘了圣贤教诲,在这里胡搅蛮缠、欺压良善。

在此,我想店家和诸位赔罪。”

说罢,弯腰一礼,以示尊重。

书生如梦初醒,慌忙开始求饶。

“山长!弟子知错了!是弟子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出这等无理之事,求山长饶弟子一回!

弟子出身贫寒,爹娘在街头开个小茶摊,每日天不亮就要上山太水,每一文都是血汗钱。

求山长再给弟子一次改过的机会!!!”

此番话一处,周遭众人哗然。

看向他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不屑。

贺兰霖原本紧绷的面容更加冷峻。

“混账!你既深知父母摆摊谋生万般不易,又怎能在此随意诋毁依靠摆摊自食其力的店家娘子。

你的良心何在!”

“山长!求求您再……”

“够了!你先回书院,一切按照规定处置,莫要在这里耽搁其他人了!”

贺兰霖长袖一甩,侧过身来,不再多言。

书生吓得浑身瘫软,缓缓磕下一个头,“谢山长。”

看着书生踉跄离开的背影,旁人不禁感叹。

“久闻贺兰家世代簪缨、门风清正,今日见贺兰山长不护短、明是非,端方持正。

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往后我拼尽全力,也要让我家孩儿入崇文书院读书,有先生这般,不瞅孩子不会出人头地。”

赞叹声渐渐落定,周遭喧闹散去。

剩下的小笼包很快就被食客们一抢而空。

不为第二次排队已经到很后面了,最后只买到一笼鸡蛋韭菜虾米馅的。

“温老板,您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那书生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糊涂虫,您犯不着为了这种人气坏自己。”

说着,怕温禧委屈,又往前凑了凑,低声道:

“往后你要是再遇上这种闹事的,就直接去找巡街的衙役来。

谢大人治下还是很严的,肯定能主持公道!”

温禧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被他这份热心逗得心头一暖。

“多谢你特意安慰我。”

说罢,从摊车下拿出一罐茱萸酱。

“上次见你喜辣,这罐酱拿去,拌面、拌饭都使得!”

不为眼睛一亮,下意识就要拒绝。

不敢随意拿。

可是,谁能拒绝温老板给的吃食啊——

“谢谢温老板,以后我每天都来光顾你生意!”

“好!”

不为拿到小笼包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到另一张方桌前打开。

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

韭菜独有的鲜爽辛香和鸡蛋的蛋香、小虾米的海味咸香缠在一起。

顶级过肺!

隔着半透明的面皮,隐隐还能看到鲜绿的韭菜和嫩黄的鸡蛋交织在一起。

馅料饱满,看着就勾人。

一口咬开软糯的外皮,韭菜脆嫩弹牙,鸡蛋软滑。

粉条吸饱汁水后糯叽叽的,小虾米咬着还带点韧性。

软脆交织,口感层次特别丰富。

不为一边吃一边点头,感受着鲜汁在嘴里爆开。

不用过多的调料调味,小虾米的鲜完全将味道提上来。

鸡蛋中和了韭菜的辛,吃起来清爽不腻,鲜而不腥,香而不冲。

莫名让人觉得温暖又安心。

贪恋美味带来的简单幸福。

除了不为,摊子上只剩下贺兰霖和谢宸这两个食客了。

温禧理了理衣摆,缓步走到二人身前。

贺兰霖刚要起身,就见温禧冲着谢宸轻轻一礼。

“方才那书生寻衅时,我有留意到这位公子起身欲要出手相助,在此多谢。”

谢宸当即起身,眸光微顿,伸手虚扶了一把。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贺兰霖心头一惊,眼眸微眯。

好你个谢岁安,平日待人哪会这般有礼。

性情冷僻,对女子向来疏离避嫌,从无半分多余神色。

更别提刚才竟主动起身、伸手虚扶!

啧啧啧,不一般啊不一般。

那心思,他家的狗都能看出来。

正暗自调侃,不曾想,老板转过身,对他道:

“也要谢谢贺兰山长,刚才主持公道。”

贺兰霖见状起身。

“老板不必生分,叫我贺兰就成。

也是我没有教好弟子,才惹出这些事端。

你我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我也吃了好几天你做的吃食,算是老主顾。”

说罢,顺势侧过身,就要介绍旁边的人。

“这位是谢……”

“岁安,谢岁安。”

旁边的谢宸突然开口。

贺兰霖的嘴还没来得及收回来,震惊之余,瞥了旁边人一眼,调转了个方向。

“对!谢岁安,是……”

“授课先生。”

贺兰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对!是我特意从京城请来的先生,学识渊博、深通史经。”

温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抿了抿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也不愿深究。

随即莞尔一笑,“我叫温禧,再次谢过二位!”

从运河桥离开后,谢宸和贺兰霖行至南城门。

城外的驿道旁,已经备好了马匹。

贺兰霖慢悠悠摇着折扇,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刚要开口调侃,旁边的谢宸已经敛去了那几分柔和,恢复了往日冷冽沉肃的模样。

纵马先行。

贺兰霖无奈摇了摇头。

这时,不为牵着马从身后走近。

“爷,怎么感觉这谢大人有些不对劲?”

贺兰霖勾了勾唇角,翻身上马,将折扇扔到不为怀中。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