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不可!他食河鲜过敏。”(1 / 1)

学子们七嘴八舌地凑到一块。

“真的假的!那卤味老板真的开了食肆?”

“当然是真的,我中午去的晚都没吃上,那饭香味整条街都我能闻到。”

“那太好了!书院里的饭菜我都吃腻了,下了课咱们就去,不然还要等位。”

喧闹声中,方至和和晏归声对视了一眼,唇角都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忽然,方至和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

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下意识抬眼。

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门口望去。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贺兰霖出现在门口,而他身后,跟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那人一身儒衫,发丝整整齐齐挽在脑后。

身形比其他同窗略矮一些,肩线也更窄,站在山长身后显得单薄。

却始终挺直脊背,半点都不怯场。

方至和的目光,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直接凝住。

莹白色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冷调。

在午后的阳光下,还能够清晰地看到细腻的纹理。

眉眼生得干净利落,鼻梁秀挺,唇色偏浅。

垂在身侧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圆润,透着健康的粉。

随着贺兰霖的出现,其余人也注意到了他。

恰好此时铜铃声响起,学子们纷纷归位,讲堂瞬间安静下来。

方至和猛地回过神,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贺兰霖缓步上前,待众人静立,才侧身介绍旁边的人。

“今日给诸位引荐一位新同窗。

淳昭,新入院的学子,经补试,经义、策论双评甲等,此后便和诸位一同学习。”

淳昭上前一步,从容坦荡,目光稳稳扫过众人。

却在略过某个方向时,目光极短地顿了顿,没有过多的停留,随即便垂眸敛去。

“学生淳昭,见过山长,见过诸位同窗。”

全程身姿挺拔,眼神笃定,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场的学子都不自觉地心生几分敬重。

方至和垂着眼帘,不敢抬头,但眼底却升起一抹探究。

贺兰霖点了点头,指着方至和旁边的空位。

“淳昭,你先坐在方至和边上。”

“是。”

淳昭行至方至和身侧,连招呼都没有打,提起书卷便轻轻坐了下去。

可方至和却一整节课都没有再听进去。

下课铜铃准时响起。

几乎是先生离开的瞬间,方至和就后脚跟着出了门。

动作快得几近仓促,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在逃离什么一般。

淳昭淡淡抬眼,目光轻轻落在他离开的背影上。

漆黑的眼底略过一丝细碎的光亮,瞬间恢复了平静。

周围几个热情的学子立刻围了上来。

对这位补考都能考两个甲等的同窗好奇不已。

淳昭缓缓开口,“刚才见诸位聊得热闹,不知是在议论何事?”

闻言,几人瞬间来了兴致。

“淳兄有所不知,咱们书院小吃街上,原先有位卖卤味的老板,那卤味堪称一绝。

却一连几日都不摆摊。

如今在清河坊正式开了食肆,我们正准备去尝尝。”

“是啊,那味道,连方二郎都惦记呢。”

“淳兄今日刚来书院,不如和我们一同去尝尝鲜?”

方二郎……

淳昭微微颔首,语气干脆:“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淳昭只是听着,没怎么说话。

就在他们走到幸愿小厨门口时,就被屋里热闹的景象给怔住了。

座无虚席,连门口都站着等座的人。

“唉,还是来晚了吗!”

正为难时,人群不知谁眼尖,往内侧的雅座一指。

“那不是方二郎吗?他来得早,占了座。”

众人顺着望去,果然看见方至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雅座,桌边还空着三个位置。

几人立刻来了精神,簇拥着淳昭便走了过去。

“方兄,好巧啊!

我们来晚了一步,没座了,你这正好有空位,拼个桌可好?”

不等方至和开口应声,几人已经熟络地拉开凳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淳昭走在最后,神色依旧从容。

只淡淡瞥了方至和一眼,便在他旁边的位子坐下。

方至和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神色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到了嘴边的拒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他们刚一坐下,桌边就立刻走来一人添茶。

学子一愣,忍不住小声嘀咕。

“乖乖,这店里的帮工竟是这般魁梧的大汉,还真是头一回见。”

淳昭勾了个唇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方至和。

竟是某人喜欢的梨花茶。

品了两口茶,有个急性子的书生便扬声唤道:

“伙计,取菜单来,我要点菜。”

李一闻言上前,垂手回应。

“诸位公子见谅,小店并无菜单,皆是备着新鲜食材。

公子们看中哪样,后厨便现做。”

几人听罢都觉得新鲜,纷纷抬头朝着食架望去,只见上面摆着新鲜的蔬菜和肉。

而木架旁边,一尾鲈鱼鳞光鲜亮,看着极是肥嫩。

急性子当即喊道:

“这鲈鱼瞧着鲜活,咱们点一尾吧!”

话音刚落,方至和陡然抬眼,脱口便道:“不可!”

满桌人皆是一怔,就连旁边的淳昭也瞥了他一眼。

方至和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急切。

“我、我是想着,万一在座有人不耐河鲜,食之发疾,岂不扫兴?”

急性子书生愣了愣,笑道:

“我等皆是淮州府子弟,常食河鲜,并无忌讳啊。”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旁边的淳昭缓缓放下茶杯。

“抱歉,我食河鲜过敏,沾之便会生起红疹。”

众人一听,顿时摆了摆手。

急性子讪讪笑道:“原来是淳兄忌讳这个,倒是我等考虑不周了。”

一旁立刻有人笑着看向方至和。

“还是方兄心思细腻,这般细微之处都先替人想着,我等竟半点没察觉。”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方至和顿时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正要开口。

旁边的淳昭忽然淡淡出声。

“方兄心思,当真是细腻得很呐。”

语气听着平和,尾调却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意味。

方至和被他的话说得心头微乱,面上强作镇定。

“淳兄说笑了,不过出门在外,多护着些罢了,换做旁人也会这般。”

“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