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是大公子的人(1 / 1)

缠春枝 寻若栀 1140 字 14小时前

满屋子下人当场傻眼,薛老夫人也愣住,好几秒才回过神。

乐雅没吭声,只悄悄抿了下嘴唇,细白的脖颈绷得格外清楚。

萧容单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底下人一听,立刻脑补了一堆,这是大公子的人啊!

但薛老夫人却皱起眉,不对劲。

要是真看上了,怎会打发到灶房劈柴烧火?

薛濯眼底清亮,却没什么情绪,平静道:“祖母,孙儿想跟您进屋说几句话。”

两人进了内间,薛濯慢条斯理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把之前的事,不疾不徐讲了一遍。

薛老夫人猛地坐直身子:“宋时桉家的闺女?”

宋时桉出身江南望族,官做到正三品,名头响亮得很。

薛濯点点头,脸上波澜不惊。

“……四年前宋家卷进一场大案子,虽没直接主谋,可全家抄没,女眷全判了官奴。”

所谓官奴,就是犯官家属,名册清清楚楚挂在礼部,谁都能查。

薛老夫人长长叹口气:“唉,真是个苦命孩子。”

怪不得她瞧着这丫头举止有度,不像寻常粗使丫鬟。

宋家出事是四年前,而她入国公府才半年。

中间三年多,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再怎么说,当年案发时她还是个孩子,哪来的罪过?

既然是这么个来历,怎么可能反过去勾引一个厨房跑腿的小厮?

薛濯知道祖母一向心善,听了这些,心早就软了,索性垂眸站着。

谁知薛老夫人又迟疑着开口:“你实打实跟祖母说一句,你心里……到底是咋想的?”

人确实是濯哥儿自个儿带回来的,可自家孙子什么脾气,她这当祖母的门儿清。

薛濯今年才二十二,却早早就坐上了朝中高位。

年纪轻轻手握重权,家里家外的事都压不着他,偏生在成家这档子事上,他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别说动心了,就连跟哪家姑娘多聊三句,薛老夫人都没撞见过。

偏偏半年前,这小子竟亲自牵了个清秀丫头回府。

薛濯一眼瞧出祖母心里打的什么结,眉头立马皱了起来:“祖母别瞎琢磨,那会儿纯粹是看着她可怜,顺手拉了一把。”

可怜这两个字,搁薛濯嘴里,比金子还稀罕。

薛老夫人问:“要不……先让这丫头来集福堂当差?我眼皮子底下照应着,总比在灶房强。”

要是濯哥儿真对她有那么一丁点意思,好歹也该让她养得体面些。

虽说是官奴出身,可当个近身通房。

等将来正经主母进了门,再抬个姨娘,也不算委屈。

将来若诞下子嗣,身份自然不同。

便是主母进门,也须按例抬举,赏个名分。

真这么打算,不如先调来集福堂历练几日。

日后由祖母亲口发话,拨去闲云院,那就谁都说不出闲话。

集福堂规矩严,却不苛刻。

薛濯手指慢悠悠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用麻烦。”

“既然是官籍在身,她心里头该明白自己是个啥身份。”

“往后您就只当她是乐雅,别的,不必多想。”

薛老夫人长长叹口气,点头应下,可眼底那点盘算,压根没散。

等祖孙俩出了门,薛濯目光一扫,落在地上抖成筛糠的萧容单身上:“拖走。公府不是养贼窝,容不下这种害群之马。”

萧容单刚张嘴嚎了半声饶命,就被文霖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捂住嘴,架胳膊拖了出去。

薛老夫人转头看向仍稳稳跪在地上的乐雅,语气缓和了些:“你抬起头来说,萧容单为啥咬定你老往闲云院门口晃悠?”

乐雅规规矩矩磕了个响头:“回老夫人,萧管事三月前头一回见了奴婢,就开始拿眼睛钉人。后来几次,奴婢回头都瞧见他鬼鬼祟祟跟在后头。”

“大公子院子外头守着一队铁桶似的侍卫,田妈妈更是府里谁都敬三分的人物,奴婢怕挨算计,才故意往那边凑。”

她早防着萧容单了,每次路过库房门口,她都特意绕远几步。

今儿揣在袖口里的那一小包辣粉,就是她在灶房切菜时悄悄攥在手心的。

薛老夫人听她条理清楚,话里没一处对不上,默默点了下头。

良久,薛老夫人慢悠悠开口:“乐雅啊,今儿吓着了,明儿就别上工了,歇一天。”

“明晚我让青芽带你去花房转转,认认地方。你往后就搁那儿干活。”

青芽一听,立马扭头盯着地上的乐雅,眼睛都睁圆了。

今儿虽闹了一场,可从灶房调去花房?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花房丫头也是二等,但不用天天蹲灶台、捅炉子,光这点就够人眼红了。

更关键的是,这是直接从外院跨进内院!

一步登天啊!

老夫人心里也明白,这姑娘以前不是普通卖身的奴婢,侍弄花草的事儿,她该是拿得出手的。

乐雅赶紧低头磕了个响头:“奴婢乐雅,谢老夫人抬举!”

她规规矩矩垂手站着,脸上恭敬,心里却悄悄塌了一块。

刚进昌国公府那会儿,她就听说薛老夫人仁厚。

想脱掉官奴身份,只等皇帝哪天开恩大赦。

她盘算得好好的。

先熬进集福堂,再慢慢往上蹭,最好能当上老夫人跟前的一等丫鬟。

只要老夫人肯多看她两眼,下回大赦名单报上去时,说不定就能捎上她的名字。

可眼下……

集福堂门槛太高,她连东次间帘子都没掀过一次。

算了,花房也挺好。

别人只当她乐开了花,只有薛濯,一眼就瞧出她脸上那点没藏住的蔫劲儿。

他冷不丁嗤笑一声,起身就往外走:“你,跟我出来。”

乐雅一愣,快步跟上。

今晚月光亮得很,集福堂外亮堂堂一片。

她在薛濯后头两步远站稳,低头福身:“大公子,您找奴婢有啥事儿?”

“现在倒嘴甜,半年前在宣州,可不是这么喊我的。”

乐雅嗓子发紧,硬着头皮回:“大公子怕是记岔了,那时在宣州,奴婢也是被逼的。”

她确实怵他。

四年前宋家抄家,他是审案子的官员之一,她当时压根不知道。

她本该送去教坊司,半道上看见他那辆乌木马车停在街口,听人说他断案最讲理,胆子一壮,就冲过去拦了车,求他重查宋家案子。

哪知道,她爹真干了那档子事,不是冤枉的。

他没骂她,也没赶她,只把一张血迹未干的供词甩到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