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1 / 1)

寒门辅臣 瞄星校尉 1141 字 10小时前

“老三,这是你教他的?”

面对陆太公的质问,陆秀山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爹,三弟是个闷葫芦,你还不如让弟妹说。”老二的媳妇范鸿静开口道。

她早就看长房不爽了,自家男人一个月能挣六七两银子,全都被陆太公收去供长房读书了,家里连个余钱都没有。

前些天,范鸿静想回家探望娘亲,潘巧云愣是一个铜板都没给。

自己家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却没权利去花,这是哪来的道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崔秀英也就豁出去了,“爹,老话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大哥连续参加了八次科考都没考中秀才,还不如谋个营生补贴一下家用。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这话简直说进了范氏的心坎里,痛快得不得了。

但凡不是肚子不争气,生了个女娃,她早就提分家了。

反观潘巧云,整个人都不好了,崔秀英字字都在戳长房的肺管子。

可放弃科举是万万不行的,陆家的姑爷就是最好的例子。

穷书生摇身一变做举人,就连陆家姑奶奶也变成了远近闻名的贵妇人。

再加上陆秀峰读书人的身份,潘巧云回娘家,都自带八分底气。

走亲戚的时候,家里人全都围着他们两口子打转。

要知道,没嫁给陆秀峰之前,她可从没有这样的待遇。

“弟妹,这话说得就生分了。”

“你不就是想让子恒读书吗,咋还把话扯到你大哥科举上面?”

“老二家的,你说句公道话,子恒到底该不该去读书?”

潘巧云不想让家里多个读书人,分掉长房的资源。

眼见情况不对劲,潘巧云急忙转移话题,又把问题抛给了范鸿静。

“大嫂,大哥和子玉读书,花了不少钱。”

“这些钱,可都是我们家老二和老三两口子没日没夜挣回来的。”

“现在子恒要读书,你却公然唱反调,对得起三弟和弟妹这些年的付出吗?”

范鸿静不想再为爱发电,也不想挣的钱全都给长房花,索性就给三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跟着三房一起对抗长房。

崔秀英听闻,激动得全身发抖,眼里的感激溢于言表。

她的话,也彻底刺激了陆秀山。

为了这个家,他无私奉献了二十多年。

可这些年换回来什么?

大哥大嫂只把他当牛马牲口,好处却一点轮不到。

如今连儿子读书的机会都要被他们死死攥在手里,陆秀山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粗瓷碗叮当作响,目光直视着陆太公。

“爹,子恒也是咱们陆家的种,祖训里可从来没说只有长子长孙可以读书。你也得给子恒一个读书的机会。”

陆秀山声如洪钟,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崔秀英的眼神都变得迷离了。

丈夫拍桌子这一幕实在太霸气了,妥妥的纯爷们儿。

封建社会女人从夫,眼里只有相夫教子。

丈夫性子软,在家不争不抢,导致她受了多年的委屈。

今天丈夫这一怒,着实让她刮目相看。

陆太公眼里闪烁复杂的神色,

万万没想到,向来唯唯诺诺的老三,今儿个会这么硬气。

还有老二媳妇,就差没把分家两个字说出来了。

可事情逼到这个份儿上,陆太公也只能叹息道,“老三,你想让娃儿读书这是好事,我也赞成。只是只家里的余钱,实在没法供三个人读书。”

潘巧云听闻,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家里虽然有三十多亩地,可银子并不富裕。

读书这档子事,很耗钱。

拜师礼、笔墨纸砚、书本费用,都贵得吓人。

寻常的手抄本都一两银子起步,更别说那些精装的印刷版了。

逢年过节,还得拜访教谕和先生……哪哪都要花钱。

最重要的,科举就是一场风投豪赌,大概率血本无归。

崔秀英几次欲言又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很想再争取一下,可又怕伤了老太公的情绪,那陆子恒求学的事情也就彻底泡汤了。

陆秀山见老爹为难,也不敢再过多争取,否则就会被潘巧云扣上不孝的骂名。

但作为父亲,他又不想看着儿子一辈子做个庄稼汉,愧疚自责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眼泪也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范氏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万万没想到,陆老太公铁了心偏袒长房。

都是一奶同胞,谁也不是后娘样的,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范鸿静冷冰冰地看着陆秀林,就好像在警告他:以后挣钱不上交了,我们自己支配。

这一切,陆子恒全都看在眼里。

作为文理双料状元,他对四书五经和八股简直是手到擒来。

可问题是想在科举上谋求生路,就不能无师自通。

中原人从古至今,都讲究一个传承。

拜得名师之后,神童的身份才合情合理。

但如何打动老太爷呢?

也很简单,那就是钱。

正要说话,却听见一个怯懦的声音响起。

“爷爷,家里不是还有五十两银子吗?足够子恒哥哥读书了。”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二房的丫头陆子臻。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陆太公声音低沉,“老大媳妇的账目上写得清清楚楚,家里一共就剩下现银十八两三钱,哪来的五十两?”

“家里有十八两银子,大娘有四十五两,加起来五十多两银子呢,难道不够子恒哥哥读书吗?”

陆子臻话落,陆秀峰夫妇的脸色瞬间大变。

潘巧云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气得直跳脚,“我们家哪有四十多两?你在瞎说什么?”

范鸿静的眼睛瞬间一亮,从潘巧云的神色不难看出来,这大概率是真的。

急忙抱起陆子臻,笑吟吟地问道,“闺女,你怎么知道的?”

陆子臻天真中带着童音,“是子玉哥哥告诉我的,还说钱就藏在大娘的床底下。”

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有两项,一个是做工匠的陆秀林,一个是种地的陆秀山,长房一下子攒了这么多钱,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陆秀林不着边际地踢了陆秀山一脚,陆秀山拍案而起,怒视陆秀峰,

“大哥,家里一直是我和二哥辛辛苦苦地挣钱。”

“二嫂想要回家探望老娘,只要一两银子你都说拿不出来。”

“现在我问你,那四十五两银子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