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这书局你是东家?(1 / 1)

他揣好凭证,一溜烟就往赌坊的方向跑去。

林砚秋没跟着去,他一个读书人,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他相信那伙计不敢耍花样,毕竟以后还想在徽县混呢。

他悠哉地往自己的小院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一千八百两到手后该怎么花了。

除了留一部分改善生活、准备科考,或许……可以再投一部分到书局?

或者,在县城里买个不错的小院子?

总住在崔家给的院子里,总归是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而此刻的赌坊,已经炸开了锅。

诗会的结果早就传开了,林砚秋爆冷夺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街小巷,自然也飞进了赌坊。

那些买了李莫羽、方子瑜甚至张轩文的人,大多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但也有少数几个,抱着侥幸心理买了林砚秋的,此刻正兴奋得满脸通红,挤在柜台前兑奖。

“让让!都让让!”林砚秋派去的那个伙计,仗着身子灵活,硬是挤到了最前面,把那张凭证“啪”地拍在柜台上,嗓门洪亮:“兑奖!买袁州县林砚秋林公子夺魁,一百两,一赔十八!”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多少?一百两?一赔十八?那就是……一千八百两?!”

“我的天!谁这么有眼光?”

“好像是替人跑的腿……不会是那位林案首自己买的吧?”

“有可能!我的老天爷,诗会赏银一千两,赌坊赢一千八百两……这林砚秋今天是财神爷附体了吗?!”

柜台后的掌柜,拿着那张凭证,脸都绿了。

他们开赌盘的,最怕的就是这种冷门大爆。

掌柜的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可真是像吃了苦瓜一样,有苦说不出啊。

虽然诗会的最后几天,押李莫羽等人的银钱暴增了不少,赌坊未必亏,但这一笔单独赔付额实在太大,像从他心口割肉一样疼。

掌柜的算了算总账,虽然说最后没亏,甚至小赚一点,但是这怎么不能算亏呢。

原本能挣一千两,现在算总账就挣了几十两,这不就是相当于亏了一千两吗?

但是这盘口既然开出去了,他们也没办法反悔。

毕竟这赌坊,信誉比什么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要是信誉没了,这赌坊也就到头了。

掌柜的心里忍不住咒骂,那钱县令也太不靠谱了点。

当时说好的,这次诗会的魁首,很大概率会给李莫羽或者张轩文,没想到最终还是失了算。

虽然说他只是个做工的,这赌坊背后的老板并不是他,但是那位爷要是知道了,他还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众目睽睽之下,凭证无误,他们赌坊还得讲个信誉,不然以后就别想开了。

掌柜的咬着牙,脸色变幻了好一阵,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兑!给他兑!”

伙计拿着厚厚一沓的银票,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赌坊,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这赌坊一时之间也拿不出千两大票,只能凑了些不同的面值出来。

他一路小跑回到和林砚秋约定好的偏僻茶摊,把银票如数交给林砚秋,自己只拿了林砚秋额外赏给他的十两跑腿钱,就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了。

不过就这十两银钱,都已经是他从没见过的大额了。

他跑腿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连忙千恩万谢地接过,赌咒发誓以后林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虽然在崔府当差,但是他一个月的工钱也不过几钱银子罢了。

揣着刚到手的银票,林砚秋心情舒畅,正盘算着是先去吃碗馄饨庆祝一下,还是直接回小院数钱玩,一抬头,却看见一个人,正站在书局不远处,背着手,似乎也在打量这即将开张的新店面。

正是崔清婉的大伯,文渊阁书局的幕后东家之一,崔观海。

崔观海也瞧见了林砚秋,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又带着点虚伪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哎哟!砚秋贤侄!这可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

林砚秋心里翻了个白眼,巧?

怕是听说这书局要开张,特意来探风的吧?

面上却也是立刻挂上晚辈该有的客气笑容,拱手道:“崔世伯,真巧啊。您这是……出来遛弯,顺道看看街景?”

“哈哈,贤侄说笑了。”崔观海打着哈哈,目光却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书局的门脸,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贤侄啊,我看你跟这新开的书局……好像挺熟?认识这儿的老板?”

“嗯……算是认识吧。崔世伯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崔观海压低了些声音:“贤侄啊,你既然认识,可得帮我劝劝这位老板。他这书局开哪儿不好,偏偏开在这条街上,还正对着我们文渊阁!这不摆明了是要打擂台,跟我们文渊阁过不去嘛!

这条街的客流就这么多,两家书局挤在一块儿,对谁都没好处啊!你既然认识,赶紧帮忙说说,让他趁早换个地方,租金什么的都好商量,我们文渊阁甚至可以补贴他一些搬迁费用。和气生财嘛!”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道:“这个……崔世伯,恐怕不太好办啊。我听那老板说,这地方是他精心挑选的,门面都租好了,定金也交了,里里外外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再换地方,损失可不小。再说,这开门做生意,各凭本事,他选这儿,想必也是有他的考量……”

崔观海一听这话,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正想再说点什么施加点压力。

就在这时,书局里跑出来一个年轻的伙计,正是刚才在里面帮忙收拾的。

那伙计一眼看见林砚秋站在门外,也没注意旁边还有人,径直跑过来,冲着林砚秋就喊:“林公子!可找着您了!王夫子让我问问您,咱们书局开业的日子,您看定在哪个黄道吉日比较合适?是初八好,还是十二好?他老人家说让您拿主意!”

这伙计嗓门不小,话也说得清清楚楚。

这伙计,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没看见旁边站着人吗?还问得这么直接!

他赶紧给那伙计使眼色,含糊道:“这事儿……让王夫子自己定就行了,他老人家经验丰富,挑的日子准没错。”

伙计有点懵,挠挠头:“哦……王夫子说您才是东家,得您拍板……”话说一半,看到林砚秋猛使眼色,这才意识到什么走开了。

可惜,该听的,不该听的,崔观海已经全听见了。

“林公子……东家……王夫子……”崔观海嘴里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的假笑早就僵住了,眼神一点点变得阴沉,死死盯着林砚秋,声音也冷了下来,“林砚秋……这书局……是你开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林砚秋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了,索性坦然承认。

他整了整衣袖,脸上的客气笑容也淡了些。

“其实也不算,这是苏夫人的产业,这以前的书局没了,苏夫人就打算重振旗鼓,我只不过是来帮帮忙而已。”

崔观海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指着林砚秋,手指都有点抖:“好……好你个林砚秋!你这是拿我当什么?当初你把书局卖给了我,然后用这笔钱故意在我文渊阁旁边,再开一家书局,来挤兑我?!”

“也不用这么说嘛,咱们做生意,凡事以和为贵。这大景律法可没有规定,同一条街面不允许开两家书局啊。”林砚秋无辜的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