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分家吧!(1 / 1)

“行了行了,这事再看看。”李汉良敷衍了一句,心里却开始盘算。

其实排挤老三,是他们兄弟俩早就商量好的。

老三小时候还好,在铺子里算帮工,随便给点工钱就打发了。

可这几年老三成了家,开销大了,街坊邻里也有些闲话,说这肉铺是老爷子留下的,三房也该有一份。

他和老二把持着肉铺的进项,钱到了自己口袋里,哪还舍得吐出来分给老三?

可又怕别人说他们欺负死了爹娘的兄弟,名声不好听。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三自己受不了,主动提出分家,或者干脆滚蛋。

所以这两年,他们对李汉生是越来越苛刻,工钱压得低,活儿派得多,动不动就挑刺骂人。

这次受伤和偷钱的污蔑,不过是个导火索,一个把老三彻底赶走的借口罢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砚秋。

李汉良心里有点不安,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另一边,林砚秋安抚好姐姐,两人回到屋里。

李汉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唉声叹气。

“姐夫,”林砚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看着李汉生,“事到如今,你也看到了。你这大哥二哥,根本没把你当亲兄弟看。他们就是欺负你老实,想把你从肉铺挤走,独吞家产。”

李汉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沙哑:“我……我知道。可是砚秋,那毕竟是我大哥二哥……而且,分了家,我们一家子吃什么?住哪儿?我除了杀猪卖肉,也不会干别的……”

“姐夫!”林春娥忍不住道,“你还想着他们是你大哥二哥?他们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们说你是庶出的!爹娘要是泉下有知,得多寒心!”

林砚秋点点头:“姐说得对。姐夫,你这性子,就是太软了,总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可你越忍,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这李家,你们还有什么可留恋的?不如趁这个机会,分家单过!”

他顿了顿,继续劝道:“至于生计,你有一身屠宰的手艺,还怕没饭吃?就算不在他们李记肉铺干,自己去集市上摆个肉摊,或者找别的酒楼肉铺帮工,难道还能饿死?总好过在这里受气受累,工钱还被克扣!住的地方也不用担心,总有办法。”

他看着姐夫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加了把火:

“姐夫,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我姐。你们现在还没有孩子,到时候生了孩子,这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都是个问题。再说了,到时候孩子大了,总得启蒙吧?找个好夫子也得不少钱,到时候还得读书,这都是开销。”

李汉生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委屈的林春娥,心里也难免松动。

这爹娘走了,分家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大哥二哥能同意吗?

他心里没个底。

林砚秋看出姐夫心里松动,但顾虑重重,知道光靠劝不行。

他眼珠一转,不再提分家的事,反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

“姐,姐夫,你们猜我这次在徽县,除了开书局,还干了件啥事?”他脸上露出一点得意的笑。

“啥事?你能有啥事?不就读书吗?”林春娥擦了擦眼角,顺着弟弟的话问。

“嘿嘿,”林砚秋坐直了身子,“我啊,参加了徽县的诗会,一不小心,拿了个魁首。”

“诗会魁首?”林春娥眨眨眼,她对读书人的事知道得不多,但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嗯,魁首。不光有名声,还有实实在在的好处呢!”林砚秋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光是奖银,就有一千两!”

“多……多少?!”林春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李汉生也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敢置信。

他在肉铺起早贪黑,一个月累死累活,工钱也就几钱银子。

这一千两……他得干多少年?

不,恐怕一辈子都挣不到!

“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林砚秋肯定地点点头,“所以啊,姐,姐夫,你们真不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别说姐夫还能干活,就算你们什么都不干,我也能养活你们,而且还能让你们过得舒舒服服的。你们就放心吧!”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暴发户的架势。

林春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弟弟那得意的样子,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但立刻板起脸: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的钱是你的钱!那是你凭本事挣的,是你的前程!我和你姐夫有手有脚,哪能要你养?那成什么样子了?”

她语重心长地说:

“你是读书人,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以后去府城、省城赶考,路上的盘缠,住店吃饭,哪样不是开销?你这钱啊,好好收着,留给自己用,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别乱花,听到没?”

李汉生也连忙点头,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诚恳:“是啊砚秋,你姐说得对。我们自己能养活自己。”

林春娥又开口:“你好好读书,争取考上举人,当个官老爷。到时候咱们林家就真的光耀门楣了,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闭眼了。那比给我们多少钱都强!”

林砚秋看着姐姐姐夫一唱一和,坚决不肯占自己便宜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无奈。

这俩人,真是实心眼。

不过,他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一半。

至少让姐姐姐夫知道,他现在有能力,有底气,他们林家也算是支棱起来了。

中午,林春娥说什么也要给弟弟好好补补。

她狠了狠心,把家里唯一那只还在下蛋的母鸡给宰了。

林砚秋看着那只被拎出来的芦花鸡,心里为它默哀三秒。

他本来想拦一下,但看看姐夫那肿着的脚,又想到姐姐一片心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补补也好。

坤兄啊坤兄,这次我可再救不了你了,你也悠闲了两年半了,也该到你奉献的时候了。

午饭是香喷喷的鸡汤,还有林春娥特意蒸的白米饭,就着简单的青菜,一家人吃得格外香。

李汉生大概是心里放下了些包袱,也多吃了半碗饭。

这白米饭,还是林春娥特意去集市上买的细粮,平常他们家一年也吃不上一回。

吃完饭,林砚秋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出了姐夫家的小院,他脸上的轻松神色收了起来,对等在门口的车夫老王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