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院试(1 / 1)

临走前,钱知府把林砚秋叫到一边,神色认真了些。

“林案首,院试在即,你好好温书。本官看好你。”他顿了顿,笑道,“争取拿下院试案首,给本官长长脸。”

林砚秋连忙行礼:“学生定当努力。”

钱知府摆摆手:“不是努力,是一定要拿下。你是府案首,底子在那儿。只要不发挥失常,院试案首十有八九是你的。”

他又补充道:“等你院试结束,这犁的试验结果也该出来了。若是真有用,本官必然向上呈报,好好给你记上一功。”

林砚秋心里一动,郑重道:“多谢大人抬爱。”

钱知府点点头,又叮嘱道:“水车那边,本官也让人在做了。不过这水车比犁复杂,受地形限制大,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结果。先放一放,等犁的事弄完再说。”

林砚秋应下。

出了工坊,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林砚秋心里暖洋洋的。

这趟府城,来得太值了。

不光得了钱知府的赏识,还实实在在干了点实事。

他想起崔清婉,又想起大姐和姐夫。

等考完试,回去把好消息告诉他们。

院试案首?也不是不可能。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回走。

客栈里,徐长年还在等他,见他回来,立刻凑上来:“怎么样?今天又去工坊了?”

林砚秋点点头。

徐长年啧啧两声:“我看你啊,以后别叫林案首了,叫林工匠算了。”

林砚秋瞥他一眼:“这叫经世致用,懂不懂?”

徐长年翻个白眼:“得,您经世致用,我温书去。”

院试的日子终于到了。

头一天晚上,林砚秋就把该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考篮里装着笔墨纸砚,几张草稿纸,两块干粮,一葫芦水,还有那盏必不可少的灯笼。

院试入场在寅时,天还黑着呢。

徐长年过来串门,看他收拾得整整齐齐,啧啧两声:“你这心态,是真稳。我这会儿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林砚秋笑笑:“又不是头一回考了,紧张什么?”

徐长年翻个白眼:“你是案首,你当然不紧张。我这第八名的,可没你那么稳。”

林砚秋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去睡觉吧。明儿还得早起。”

徐长年叹口气,回自己屋了。

林砚秋躺下,闭着眼睛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沉沉睡去。

寅时,天还黑着。

客栈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声,混成一片。林砚秋摸着黑起床,点灯,洗漱,换上干净衣裳,把考篮又检查了一遍,这才推门出去。

徐长年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脸色有点发白。

“走吧。”林砚秋说。

两人下楼,老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马车点着灯笼,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往贡院方向走。

街上到处都是赶考的人。

有的坐车,有的步行,手里都提着灯笼,远远看去,像一条流动的火龙。

到了贡院门口,人山人海。

大门前挂着一排大红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门口站着两排兵丁,手里握着长枪,一脸严肃。再往里,是几张长条桌,坐着几个穿青袍的官员,那是学政和随行的考官们。

林砚秋抬头看了一眼贡院的门楼,深吸一口气。

院试,开始了。

寅时三刻,锣声响了。

“点名——开始!”

一个穿青袍的官员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名册,开始唱名。每唱一个名字,旁边就有人跟着喊:“某某某,某县人,廪保某某某——”

考生们按顺序往前挤,到桌前核对身份。

林砚秋排在前面,轮到他的时候,那官员看了他一眼,低头翻名册,然后抬头:“林砚秋?袁州府案首?”

林砚秋点头:“正是学生。”

那官员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客气了些:“进去吧。”

旁边一个兵丁过来搜身,上下摸了一遍,又把考篮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件件检查——笔墨纸砚要清白无字,干粮要掰开看有没有夹带。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放行。

林砚秋拎着考篮,走进贡院大门。

身后,点名还在继续。

“徐长年——”

“有!”

贡院里,一排排号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比府试的号舍宽敞些,但也就那么回事。

三尺见方,三面是墙,一面敞着,里头一张木板搭的桌,一条窄凳。

林砚秋找到自己的号舍,坐进去,把考篮放好。

天还黑着,但号舍前头挂着灯笼,勉强能看见东西。

他摸出墨锭,开始慢慢研墨,不急,等题来了再说。

卯时一到,一阵锣响。

几个差役抬着一块大木牌,从甬道那头走过来。

木牌上糊着白纸,上头写着考题。

他们把木牌插在甬道中央,让两边的考生都能看见。

林砚秋从号舍里探出头,借着灯笼的光看那木牌上的字。

院试正场,考两文一诗。

四书文题目一道:《君子和而不同》

五经文题目一道:《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出自《大学》)

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是《秋日赴阙》

林砚秋心里琢磨了一下。

《君子和而不同》,这个题好写,但想出彩难。

《所谓诚其意者》是《大学》里的名句,讲的是诚意——这是修身的根本,可以往深里挖,结合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写点真情实感。

至于诗……“秋日赴阙”正好应景,他们这群人,可不就是秋日赴考么?

他心里有了谱,开始打腹稿。

这院试倒是比县试和府试流程短了不少,院试一共也就考两天,正场1天+复试一天,但是这两天是不休息的,连考两天,直接结束。

只不过这次的试帖诗,倒是个新题目,自己之前好像接触过有关的题材,看来得自己想办法了。

不过林砚秋并没有气馁,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这后世的高材生,自己原创的试帖诗,究竟能在这大景王朝的院试,排到什么水准?

要知道,这院试可都是从县试和府试中杀出来的考生,他们还是有一定水平的,毕竟这考过了院试,那可就是秀才了,正儿八经有功名在身的,可见官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