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王县令可真和气(1 / 1)

“林案首,你还记得县试时写的策论吗?”

林砚秋愣了一下,想了想,点点头:“记得。是问乡约制度的那篇。”

王县令点头:“正是那篇。你那策论里写的去虚文、找乡老、发奖励,本官一直在琢磨。前段时间,本官让人在县城周边的几个村子小范围试了试。”

林砚秋眼睛一亮:“效果如何?”

王县令叹了口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有问题。”

他详细说了说情况。

那些村子按照林砚秋的法子,选了本地德高望重的乡老来宣讲乡约,对遵守乡约的农户减免了些徭役,还公开表彰了几户人家。

效果确实有,村里吵架的少了,互助的多了。

但问题也来了。

有些乡老仗着自己是权威,开始滥用权力,给自己家亲戚多减免徭役,对平时有过节的人家故意刁难。

王县令皱着眉头说:“本官正为这事头疼。林案首,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林砚秋想了想,问:“大人,那些乡老是谁选的?”

王县令说:“是本官让各村自己推举的。”

林砚秋又问:“那他们徇私的事,有人举报吗?”

王县令点头:“有。本官已经处置了两个,但这种事防不胜防。”

林砚秋沉吟了一下,说:“大人,学生有个想法。”

王县令:“说。”

林砚秋道:“乡老的人选,可以让村民推举,但最后要由县衙审核批准。

这样既能保证他们在村里有威信,又能防止有人乱来。另外,可以设立一个乡约监督簿,谁有不满可以直接写在簿子上,每月由县衙派人去收一次。这样乡老们知道有人盯着,就不敢太过分。”

王县令听了,眼睛越来越亮,一拍大腿:“妙!这个法子好!”

他又问了些细节,林砚秋一一作答。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越聊越投机。

张氏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吃惊。

她虽然听不懂那些乡约制度什么的,但她看得出来,这王县令对自家儿子,那态度真不一般。

不是上官对下官的吩咐,倒像是同僚之间在商量事情。

太阳渐渐偏西,王县令看看天色,起身告辞。

林砚秋赶紧留他:“大人,天快黑了,不如在学生家用顿便饭再走?”

王县令想了想,笑着点点头:“也好。本官正好尝尝老人家手艺。”

张氏一听,又惊又喜,赶紧拉着林春娥去厨房忙活。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王县令没什么架子,跟林砚秋聊着科举的事,又夸了几句张氏做的菜好吃。

几个衙役坐在另一桌,开始还有些拘束,后来也放开了,大口吃饭大口喝汤。

吃完饭,王县令又坐了会儿,这才带着衙役离开。

林砚秋送到村口,看着那一行人远去,这才转身回家。

回到家,林春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哎哟我的天,刚才可紧张死我了。”她拍着胸口,“我这辈子头一回跟县令大人一起吃饭,手都在抖。”

李汉生在一旁笑她:“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春娥瞪他一眼:“你懂什么?那可是县令大人!我能说上话吗?”

林春娥点点头:“这县令大人是真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比县衙里那些官差和气多了。那些官差,鼻孔都翘到天上去了,见着咱们老百姓跟见着蚂蚁似的。”

张氏看了她一眼,正色道:“你没看出来吗?县令大人是对咱们和气。”

林春娥愣了愣,琢磨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苏夫人在一旁接话,语气淡淡的:“咱们呀,都是沾了砚秋的光了。要不是砚秋,县令大人可能正眼都不会看咱们一眼。”

她顿了顿,看向林砚秋,眼里带着欣赏:“王县令今天这态度,不像是上官对学子,倒像是同僚之间闲聊。这说明他很看重你。”

林砚秋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苏夫人又说:“能让县令亲自登门,还在家里吃饭,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砚秋,你这回,是真的出息了。”

林砚秋心里暖洋洋的,但嘴上还是谦虚:“苏夫人过奖了,学生还差得远呢。”

崔清婉在一旁听着,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张氏叹了口气,说:“秋儿,你可得好好考,别辜负了人家县令大人的看重。”

林砚秋点点头:“娘,您放心。”

林砚秋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钱知府的话。

“咱们袁州府,自大景开朝以来,还从没出过状元。”

他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这第一,咱也不是不能争上一争!

这天上午,喜报终于来了。

林砚秋正在院子里陪崔清婉下棋。

这几天他棋艺见长,已经从被连赢三局进步到偶尔能赢一局了。

当然,这偶尔的前提是崔清婉让着他。

“你又输了。”崔清婉放下棋子,抿着嘴笑。

林砚秋盯着棋盘,挠了挠头:“你这棋路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崔清婉眨眨眼:“你猜。”

林砚秋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锣响。

“咣——咣——咣——”

锣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吆喝声。林砚秋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村口方向,一队人马正往这边来。

前面两个衙役敲着锣,后面跟着几个穿公服的官差,再后面还跟着一串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

“这是谁家出事了?”有人嘀咕。

“不像出事,你看那旗子,红的,喜事吧?”

“喜事?谁家有喜事?”

人群跟着官差往前走,走着走着,方向越来越明确——正是往老林家去的。

“哎哎哎,是往老林家去的!”

“老林家?林砚秋那小子?”

“不能吧?他考上了?”

“考上什么?县试早过了,府试也过了,这回是院试?”

“院试?那不就是秀才?”

一群人议论纷纷,脚步却越跟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