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我们知道错了!(1 / 1)

崔观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崔观海靠在囚车上,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他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林砚秋那小子能有今天,他说什么也不会去招惹三房啊。

原本要是和三房打好关系,攀上林砚秋这层关系,那自己这一房不是也能跟着享福了?

现在好了,家产没了,书局没了,脸也丢尽了,连想花点银子买个方便都买不到。

崔观涛还不死心,又举着银子说了几句好话,两个差役理都不理他,自顾自地骑着马往前走。

最后崔观涛只能把银子收回去,缩在角落里,一脸灰败。

囚车继续往前走,一路颠簸。

每过一个村镇,就有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

“哟,这是犯了什么事?”

“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活该,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崔观涛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屈辱,眼眶都红了。

崔观海倒是没低头,他靠在囚车上,望着外头的田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的时候,囚车在一个驿站停下歇脚。

两个差役去吃饭,把囚车停在院子里,也没人管他们。

崔观涛饿得前胸贴后背,扒着木栏朝里头喊:“差爷,给口吃的吧……”

没人理他。

又喊了几声,一个驿卒走过来,看了他们一眼,扔了两个硬邦邦的馒头进来。

崔观涛接住馒头,分了一个给崔观海。两人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崔观涛啃着啃着,忽然掉下泪来。

崔观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崔观涛抹了把脸,哽咽道:“哥,咱们这是……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崔观海咬了口馒头,慢慢嚼着,半晌才说:“造孽?是咱们先造孽,才招来的报应。”

崔观涛愣了一下,没说话。

崔观海继续说:“当初要不是咱们算计老三家的产业,能有今天?要不是咱们想把清婉送给人做妾,能有今天?要不是咱们想借孙大人的手收拾林砚秋,能有今天?”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能有今天,说得崔观涛哑口无言。

崔观海吃完最后一口馒头,靠在囚车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报应啊……”

第二天,囚车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徽县。

进城的时候,正好赶上集市。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见这辆囚车,都停下来看热闹。

“这不是文渊阁的崔掌柜吗?”

“可不是嘛!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是得罪了人,家产都没了。”

“活该!那文渊阁平时就趾高气扬的,这下遭报应了吧!”

崔观涛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崔观海倒是抬起头,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已经麻木了。

囚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两个差役把他们押下来,解开锁链,冷声道:“走吧,该办正事了。”

崔观海和崔观涛踉踉跄跄地跟着差役,往崔家三房的宅子走去。

苏夫人正在院子里喝茶,听见外头有动静,抬头一看,愣住了。

两个差役押着崔观海和崔观涛站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串看热闹的百姓。

为首的差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请问是崔府的苏夫人吗?”

苏夫人站起身,点点头:“正是。几位差爷有何贵干?”

差役笑道:“夫人,我们是奉府城知府之命,送这两位过来向夫人赔罪,顺便办理书局移交的手续。”

苏夫人一愣,看了看崔观海和崔观涛那张灰败的脸,又看了看差役,一时没反应过来。

差役见她疑惑,便把事情的原委大概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案子已经判了,文渊阁书局判归崔家三房所有。这两位是来向夫人赔罪的,也是来办移交手续的。”

苏夫人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向崔观海和崔观涛,两人低着头,不敢看她。

崔观海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弟妹,是我们糊涂!是我们不对!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吧!”

崔观涛也跟着跪下,磕得额头都破了。

苏夫人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对差役道:“几位差爷辛苦了,先进来喝杯茶吧。”

差役摆摆手:“夫人客气了,我们还得回去复命呢。”

苏夫人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塞给差役:“一点心意,几位差爷路上买碗茶喝。”

差役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收下了,笑道:“多谢夫人。夫人好福气,有这么个好女婿。”

苏夫人听了,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差役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告辞离开。

院子里,崔观海和崔观涛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苏夫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她回头对丫鬟说:“去把小姐叫来。”

崔清婉从屋里出来,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个大伯,愣了一下。

苏夫人把事情简单说了说,崔清婉听完,眼眶有些红。

不是因为同情,是气的。

这两个大伯,当初是怎么欺负她们孤儿寡母的?

是怎么惦记她们家产的?

是怎么想把她送给人做妾的?

现在倒好,跪在这儿哭,装可怜?

苏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行了,别看了。让他们跪着吧。”

她转向崔观海和崔观涛,语气冷淡:“书局的事,我会让人去办。你们回去吧。”

崔观海抬起头,满脸泪痕:“弟妹,我们知道错了,求您……”

苏夫人打断他:“你们错没错,跟我没关系。这是你们自己造成的结果。以后有什么事,别再找我了。”

她想起了林砚秋当初说过的一句话:他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说完,她拉着崔清婉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崔观海和崔观涛跪在院子里,半晌没动。

最后还是差役催他们,两人才踉踉跄跄地爬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自家宅子,崔观海一脚踹开大门,气冲冲地往里走。

崔观涛跟在后头,一句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