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1 / 1)

姜浩然坐在那里,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他刚才还在想,林砚秋那首《行路难》已经够狂了,没想到还有一首更狂的。

他小声对徐长年道:“林老弟这是……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徐长年也傻眼了。

他只知道林砚秋写了诗,没想到能写出这种诗来。

他喃喃道:“难怪他不肯拿出来……”

方子瑜坐在那里,脸上带着苦笑。

他想起自己方才那首诗,什么“他日若登龙虎榜”,跟这首一比,简直是温顺的小猫。

林砚秋这首诗,这是要把在场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李莫羽看着林砚秋,嘴角微微抽搐。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林砚秋了,现在才知道,还是不了解。

这人骨子里的傲气,比谁都重。只是一直藏着,不肯露出来罢了。

柳白元坐在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方才还在想,林砚秋那首《行路难》已经是他见过最好的诗。

现在这首,虽然不如《行路难》有深度,但那股子气势,那股子天下之大舍我其谁的劲儿,他写不出来。

他忽然笑了。

这人,还真是让人又服又气。

柳清照坐在柳白元身后,眼睛亮得惊人。

她想起自己方才那首诗,什么“敢言巾帼胜朝绅”,跟这首一比,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不是她写得不好,而是林砚秋这首诗,已经不是和谁比的问题了。

他是平等的看不上在场的所有人!

宋清源坐在客座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小声对宋明诚道:“爷爷,这人……好狂。”

宋明诚点点头,没说话。

他方才还在想,林砚秋那首《行路难》是“走过艰难后的希望”。

现在这首,是“还没走之前就知道自己会赢”。

两种不同的狂,却都是真狂。

这林砚秋,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儿,心想,这孩子以后要是能有林砚秋一半的才气,他就知足了。

林砚秋站在那里,看着众人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你看吧,我本来不想装逼的,是你们非要逼我!

这首诗有好几个版本,明代的张璁写过,清代的郑正鹄也写过。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现在他抄的这一版。

那才是真正的大气魄,大格局。

他只取了其中四句,就已经把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他看着陈伯玉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为他默哀了几秒。

心想着:伯玉兄啊,我真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他还没想完,刘教授已经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砚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老夫方才还在想,林砚秋那首《行路难》虽然写的好,但是好像跟他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现在老夫知道了。

那首是收着的,这首才是放开的。”

他捋着胡子,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诗写的虽然直白,可诸位想想,林砚秋以前写的那些诗: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哪一首不狂?哪一首不傲?

今天这首,不过是把他藏着的傲气,全都倒出来了罢了!

我倒是觉得,这诗很符合他的性格。”

他说着,看了林砚秋一眼,笑道:“砚秋,这才是你。老夫方才还在想,你写那首《行路难》的时候,怎么突然深沉起来了。现在老夫明白了:你不是深沉,是给在座诸位留面子。”

堂下一片惊呼声。

林砚秋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教授,学生没有……”

刘教授打断他:“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这首诗,老夫喜欢。虽然不如《行路难》有深度,但那股子劲儿,老夫看了就高兴。读书人嘛,就该有这样的心气!”

许教授在一旁听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刘教授,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不同意似的。这首诗,老夫承认,确实写出了读书人的傲气。可要说诗本身,论意境、论技法,之前几首比,确实差了一截。”

周教授也点头,道:“许教授说得是。这首诗,胜在情绪,胜在气魄。可诗词一道,讲究的是意境深远,韵味悠长。这首诗直来直去,虽然痛快,但终究少了些回味。”

两位教授你一言我一语,把话往回收了收。

不是他们不想夸,是实在不能再夸了。

今天这场文会,林砚秋已经出了太多风头。

清谈压了所有人,诗词又压了所有人。

他们两府的学子,除了柳白元还能勉强撑撑场面,其他人简直是惨不忍睹。

尤其是临江府,周瑾瑜发挥失常,连个拿得出手的都没有。

这时候要是再夸下去,他们这当教授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他们也只能从其他方面打压一下这首诗了。

许教授正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忽然——

“两位教授的话,本官不敢苟同。”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明伦堂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袁州府知府钱文通,和同知王大人。

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所有人同时反应过来。

学子们纷纷站起身,整冠,肃立,躬身,行两拜礼。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如钟:“学生见过学宪大人!见过府尊大人!见过分府大人!”

三位教授也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

刘教授更是诚惶诚恐,心里直打鼓:学政大人怎么来了?

周学政走进明伦堂,朝众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免礼。

他没有走到上首坐下,而是站在堂中央,看着许教授和周教授,开口道:“两位教授方才说,这首诗胜在情绪,胜在气魄,却少了回味。本官以为,此言差矣。”

许教授和周教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周学政继续道:“诗词一道,固然讲究意境深远,韵味悠长。可还有一种诗,不靠意境,不靠韵味,只靠一口气。这股气,叫书生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