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茂才上下扫视了一遍肖莉莉,眼神中透着诧异,这娘们儿挺聪明啊。
“看什么看?
你家母老虎知道,挖了你的眼睛。”
吴茂才就算有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
两家住一个小区,这要是有什么事,秦红梅一下就抓到了,到时候毕竟鸡犬不宁,他这个主任也不用当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切~男人呗,还能什么人?”
吴茂才擦擦脑门,聊这种话题,不是人家肖莉莉的对手。
“肖局,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肖莉莉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又吃了一口饭。
“还装,这就不是朋友了。
放眼整个大楼,有谁有这个胆量和智力,敢举报谢长河?
又有谁能拿到扎实的材料,可以直接让省纪委的人出手带走谢长河?
而且,是谁赶在陈大伟回来之前,看清局势,低价买房子马上搬家的?”
吴茂才左右看看,好在是没人听到这些话。
他看肖莉莉的眼光,开始有些变化了。
“肖局厉害啊。
这话在这里说,在这里散。
传出去可不好。
不过,就算传出去我也不会认的。”
纪委有纪委的制度和纪律。
他相信省纪委的同志,会保护他这个实名举报人的,级别不够的人,根本不会知道是他举报的。
因此,就算肖莉莉猜到什么,他不承认就行了。
刚才那句:这里说,这里散。
实则是暗示肖莉莉,她猜对了,希望她好自为之,不要到处说。
这是吴茂才的示好动作,试探对方是不是愿意配合,愿意的话,就是朋友。
“你放心,我又不傻,不会乱说的。
远山县看来是要大变天了。
吴主任,咱们可是朋友,以后得互相关照着。”
吴茂才眯笑着点点头:“这个是自然,更多的是你肖局要关照我。”
吴茂才自知,自己跟陈大伟的关系比较糟糕。
肖莉莉是女人,长得也好看。
就算过去跟大伟有小矛盾,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大伟搞定,相对好处理些。
要是肖莉莉搞定了陈大伟,将来在帮吴茂才说上些好话,他也就能好过些。
“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肖莉莉朝他抛了个媚眼,然后坏笑着走来了。
其实她是不可能跟吴茂才发生什么,要发生早发生了,之前他们没少在一起打牌。
这就是她的性格,张扬又泼辣。
喜欢男人们垂涎她的样子,却又不愿意随意跟人苟合。
活在世俗中,且本身也很世俗,内心深处却盼望着纯粹美好的东西。
与此同时。
回到办公室后的周香樟,给梅花市市长陈铁才回拨了一个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的陈铁才语气十分不悦。
周香樟此前已经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可接通之后,还是有些紧张。
“领导,长河出事了。”
“我已经听说了,知道是谁点的水吗?”
点水在当地类似于是使阴招,告黑状等的意思。
“现在不知道,纪委的人什么都没说,在食堂里把人带走……”
“这些我都知道,不用赘述,说些我不知道的。”
“……”周香樟脑子糊糊的,说不上来。
这几天都在陪市里来的调查组。
每天最少两场酒,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最近远山县委县政府发生些什么事,他也不是很清楚。
“谢长河有没有反常举动?
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剧烈冲突?
乔勇的人都搞定没有,有没有漏网之鱼,是不是被乔勇的人咬了?”
陈铁才语气严厉的问道。
心中自然是失望透顶的。
远山县交到周香樟手中,那是频频出乱子。
最近出的都是大事儿。
今天省纪委的人都亲自下来了。
陈铁才真担心,有一天远山县的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来。
毕竟,远山县班子成员,大部分都是他带起来的。
“您问的这些情况,应该都不存在,长河有什么事,肯定会跟我说的。
有没有可能,是上头暗访,查到了什么?”
陈铁才笃定道:“不可能。
你以为纪委显得没事,整天下来暗访?
没人举报,省里的人会跑到远山县那山沟沟里去?”
周香樟眉头一拧:“会是谁举报的呢?”
“那个陈大伟呢,他最近什么情况?”
周香樟想了想回道:“他都想辞职了。
前不久,这个陈大伟去了京都了,说是老师过世去奔丧。
林旺友当时把他查了个底儿掉。
确定这小子手上什么材料都没有,才放了人。
要是有,他早就去举报了。”
陈铁才重重出了口气:“现在就是不知道,纪委到底掌握了多少材料,不知道会不会涉及到你。”
涉及到周香樟就麻烦了。
周香樟一旦被带走,那他陈铁才也十分危险。
“老领导,这个您可以放心。
我平时办事都非常注意。
从不对谢长河说确定的话,能暗示就暗示,钱什么的,从不经我手。
就算他谢长河胡乱攀咬,那他也得有证据不是?
再说了,我跟谢长河共事这么些年,我想我对他是了解的。
他进去之后,不敢扯上我的。
他宝贝儿子在我手里捏着呢。”
陈铁才轻轻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中还是不安。
“香樟啊,我都要奔六了,你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
该想想后路了。
我觉得步子是时候放慢一些了。
现在我常看书,看历史类的书籍尤其多。
我发现,最终评价一个人在官场混的好不好,不是看他能走到多高的位置,而是要看他是不是能平安落地。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远山县或许会有一个强力人物出现。
省纪委这次大动作,迅猛而精准,这是要给人腾位置呢。
你小心点吧。
要是你出了事儿,我可兜不住你。”
周香樟听得后背直发凉:“谢谢老领导教诲,香樟谨记在心,我一定好好检讨……”
话没说完,陈铁才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周香樟坐在办公椅上,好一阵出神,这是陈铁才近年来,敲打他最重的一次了。
乔勇死的事,陈铁才都没有这么严厉。
然而这不是最让周香樟感到害怕的。
最让他害怕的,是陈铁才刚才提到了,那个可能出现的强力人物。
县委办李桃英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敲门进来,而后把门锁上,把茶杯放在周香樟办公桌上。
“书记,喝口茶吧。”
周香樟魂不守舍的点点头,李桃英把窗帘也拉上了,站在周香樟椅子后面,开始给他按摩肩膀。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周香樟闻到身后传来的阵阵香风,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反手摸了摸李桃英滑嫩的手。
“去家里等我,这里太招摇。”
“之前不常这样吗?”
“去家里等我吧,以后要小心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