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没必要往死里整(1 / 1)

“忙着呢陈县长?”

“哟,香樟书记来了,快坐快坐。”

大伟笑呵呵起身,从办公桌后面出来,赵魁很识趣地过来泡好茶,然后把办公室门关上。

大伟上下打量周香樟一番,看他脸色蜡黄,精神萎靡,肯定昨晚是没睡好。

大伟一手支在沙发扶手上,两手握在一起,身子朝对方那边稍微倾斜了一点,保持着笑容和声问道:“看您这气色不太好啊,身体不舒服吗?”

“血压上来了,老毛病了,呵呵呵……”周香樟不想告诉他,自己昨晚担心了一夜。

儿子外逃,小塘镇出事,郑治国等人一步步紧逼……

他哪里能睡得下?

“哦,那可得注意,有在吃药吗?”

“在吃,在吃。”

“那就好,现在降压药效果都不错的。”大伟坐正了身子,两臂舒展地放在扶手上,坐姿很有派头。

周香樟作为县委书记,反而显得是有些拘束了,身子是歪斜着,脸朝着大伟,两脚交叉在一起,手掌打开扶着自己半边脸,似乎在隐藏自己的愁容。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下去。

这一细微动作,被大伟的眼神捕捉到了,这老家伙是来求人的。

不然的话,他不会主动上门的,讲话也不会这么犹豫。

他在远山县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今天这种状态从没出现。

“家里都还好吧?”

周香樟微微一愣,这话不是他常用的开头语吗?

这种问话,一般是领导跟下级谈话的时候,为了体现领导关怀而采取的形式性问话。

怎么他用起来了?

两人都不曾注意到。

其实大伟的气场已经无形中压了他周香樟一头。

大伟坐上这个位置之前,之后,都没有什么把柄,所以他心里正,不怯。

“都挺好的……”周香樟为难地开口:“你在小塘镇遇袭这事,我很意外,没想到这些人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告诉大伟,事情不是他指使的。

大伟颔首浅笑,不作回应。

不能轻易叫对手知道自己的心思。

周香樟看他不接话,暗暗咬牙:“陈县长。

你这两次遇袭的事,弄得影响很大。

上级领导已经对我们远山县的班子有看法了,社会舆论对我们也很不友好。

这对远山县的发展是很不利的。

我的意见,你被袭击这事最好是压一压热度,稍微冷处理一下。

对大家都好。”

周香樟摆摆手又补充道:“别误会哈。

我不是替谁说话,完全是为了远山县考虑。

县委县政府,要给老百姓信心。

一个县长刚上任,却被连续袭击了两回,这让老百姓咋安心嘛。

那些有意投资的企业家们,更是不敢来我们远山县啊。

我的意思呢,不是不处理,是缩小影响。

那郑治国把事情弄得人竟皆知,市局、省厅的人都惊动了。

这样做事太欠考虑了。”

大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这老王八蛋,是想让自己放过背后策划者。

第一次板砖袭击,是自导自演。

这第二回杀手拦车那可真是想要我的命啊!

还能退吗?

大伟保持着风度,淡笑着比划了一个橙子的形状:“香樟书记你看,这好的橙子,挂在树上会慢慢成熟、变香、变甜。

坏了橙子,套个袋子上去遮起来也没用,时间久了,果子自己就掉了。

远山县的情况也是一样。

我倒是觉得,我被袭击这事,让大家知道也好。

从上而下的,让各个方面的人都关注一下我们这个地方。

是什么果子就是什么果子。

果子上要是有害虫,大伙儿可以监督我们,帮我们把害虫抓了;

果子要是好的,那就更好,大家对我们远山县会有个更为全面客观的了解,那么您提到的可能存在的危机,就自解了。

所以,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捂着呢?

我们要欢迎人家来监督我们啊。”

周香樟脸色更加难看了:“大伟啊,不要咄咄逼人嘛。

郑治国现在是你的马前卒。

他跳的这么欢,还不是你的主要,我还能看不清楚?

你心里有怨气,我知道。

乔勇还有过去你被整的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不要再抓着不放了。

林旺友为此也付出代价了。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抢了你女人,他自己也没得什么好,现在还不是分开了,要怪就怪那女人。

栋梁他跟你没仇。

没必要往死里整。”

话到这,大伟心里已经确定,那三个杀手跟周栋梁有关了。

他摊摊手苦笑:“是不是弄错了?

现在是他们要搞死我。

拦路杀人,刀子都拔出来了。

要不是林师傅勇猛,我和赵魁现在可能就是刀下鬼了。

我陈大伟可从来没有说过要整谁。

大院里,谁不知道我和乔县长这些人,都是温和派。

我是念过书的。

我最反对暴力和阴谋。”

多少是有些瞧不上对方的意思了,言下之意,他们家人就是那种没文化爱动粗的。

周香樟听了微微撇嘴:“要取人性命,这肯定不对。

到那里说去,哪怕到美国说去,这都不对。

场面上的人,要有场面人的尊严和体面。

过去还讲刑不上大夫呢。

这些人没底线,还教育。

现在……你也没受伤,最坏的结果没有造成。

顶多是未遂。

未遂在法律上也是从轻的不是?

你抬抬手,我们以后处个朋友。

你要办什么事,我一律支持。

大家回到正常的生活节奏中来。

斗来斗去,没有赢家。”

大伟左手托着右手,差点给他鼓掌了,假意的笑笑:“香樟书记又要上思想政治课了,要不,我拿个本子记一下?”

周香樟看他笑的渗人,抿抿嘴,放下面子,声音变得诚恳了许多:“大伟。

我知道你的厉害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给条路走吧。

我老了,干不了多久了,任期结束后我自动跟上级提转岗,还会推荐你接我的位置。

大家和平相处。

你不要和我这样的人计较啊。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你说呢?”

周香樟急切地看着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