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温泉庄子,换你半年(1 / 1)

玉阙春深 半纸千山 1121 字 4小时前

伯爵府的门房识得柳韫玉,见她独身前来求见大娘子,便立刻去传话了。

柳韫玉也没有在前厅干等着,而是主动去绣楼见了大娘子嫡出的沈三小姐。

“表嫂来了?”

病弱纤瘦的少女倚在熏笼上,一看见走进来的柳韫玉,却是眸中一亮,苍白的面颊泛起难得的红晕。

“妘娘,我来看看你。”

柳韫玉走过来,冲她眨了眨眼。

沈妘会意,轻咳两声,用想喝甜汤的理由将两个下人支走了。

待室内只剩她们二人,柳韫玉才不知从哪里变出个蝴蝶糖画,递给沈妘。

沈妘惊喜地,“这是什么,好漂亮!”

“路边卖的糖画,就猜到你没见过。小孩喜欢吃这些,但味道一般,你看看就得了。”

沈妘新奇地举着蝴蝶糖画,强压下尝一口的冲动,鼻子凑过去细细地闻了闻。

她自幼病弱,被母亲关在伯爵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柳韫玉会给她带外面的东西,说外面的故事。

“表嫂,上次说的那些西域商队的故事,还有么?”

那些商队的故事,也是柳韫玉从母亲那里听来的,她也没想到沈妘那么爱听。

柳韫玉坐下来,刚说了个开头,屋门却是被人直接推开了。

伯爵府大娘子林氏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沈妘一惊,慌忙将糖画藏到身后,“母亲……”

“舅母。”

柳韫玉笑着行了一礼。

林氏看了一眼柳韫玉,眼神有些防备,然后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沈妘。

见沈妘一切如常,她才开口道,“妘娘近日病着,不宜见客。韫玉,你随我出来吧。”

沈妘虽不舍得柳韫玉,可也不敢忤逆母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韫玉离开。

柳韫玉跟着林氏走出绣楼,在假山边停住。

“我知道舅母为何这么提防我,可我是真心喜欢妘娘,亲近她也只是为了给她解闷。”

林氏一愣,回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

崇信伯爵府没落多年,如今人才凋敝,已经算不得什么豪门。他们最需要的不是钱财,不是声望,而是人,能帮沈氏重新崛起的人。

前两年天降一个探花郎侄儿,崇信伯喜不自胜,将孟泊舟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栽培,还想将嫡出的沈妘嫁给孟泊舟。

可因为孟泊舟执意不肯休妻,这桩亲上加亲的婚事便也黄了。

林氏之所以防备柳韫玉,一是看不上她的商贾出身,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是生怕柳韫玉暗害了她的妘娘……

柳韫玉对林氏笑道,“难道舅母没有听说,我要与孟泊舟和离了?”

林氏抬手屏退了下人,“你今日来,究竟想说什么?”

“我已经拿到了和离书,可还差婆母的字据。如今想请舅舅和舅母劝劝她老人家,签下字据,早些放我离开。”

“听说你不仅要字据,还想要一处宅子……”

林氏冷笑,“聚敛无厌,果真是商贾本性。”

“舅母谬赞了。”

柳韫玉也不恼,“若我侍奉婆母夫婿的三年,还配不上这座宅子。那孟泊舟前程无量,这孟少夫人的位置在舅舅舅母眼里,值不值那座小宅?”

“……”

林氏深深地看了柳韫玉一眼。

他们自然想让孟泊舟与柳韫玉和离,可偏偏是这个关头……

“舟哥儿才从大理寺狱中出来,风波未平,散馆在即,这正是他仕途的关键时刻。你去大理寺告发,会毁了他;与他和离,亦会毁了他。”

林氏缓缓道,“这是伯爵府绝不允许发生的。”

话里已经有了缝隙,可柳韫玉不急,只耐着性子等林氏开口。

果然,林氏沉吟片刻,启唇道,“一年,一年后才允你们和离。”

柳韫玉笑了,“舅母就不怕一年后我反悔了,将和离书一撕,赖在孟泊舟身边不走?”

“……文书备齐后,我们会亲自派人送去户曹,悄无声息地办了。这便是在官府那儿备了案,你若反悔,那是要挨板子的。”

这便好。

柳韫玉心里认可,但仍是摇头,“三个月。我只等三个月。”

林氏语气微沉,“一年,一天都不能少。”

柳韫玉转身便走。

“站住。”

叫住她的不是林氏,却是从假山后走出来的崇信伯沈善长。

沈善长面无表情,“城郊五十里,有处温泉庄子,虽离得远了些,可清净安适,比德善坊那处小宅好得多。”

柳韫玉歪了一下头,“舅舅的意思是……”

“那庄子给你。一年内,需得守口如瓶,不许将和离之事告诉任何人。”

顿了顿,沈善长补充道,“包括泊舟那位养母。”

看来是怕周氏藏不住事儿,将此事捅破了出去……

柳韫玉想了想,“半年。”

林氏忍无可忍,“你还敢……”

“半年。我会好好当孟泊舟名义上的夫人,绝不叫他名声有损。”

她不敢与宋缙谈生意,可与孟泊舟的这位舅舅,却没有什么不敢的。

他们这些人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沈善长拦住林氏,斩钉截铁地,“半年就半年。”

柳韫玉攥着的手一松,屈膝行礼,笑道,“那就请舅舅一并写入字据中。还有……我能去看看我的温泉庄子么?”

……

伯爵府外,云渡靠在马车外,面上盖着斗笠打盹。

身边一沉,他陡然清醒,摘下斗笠,就见柳韫玉提着裙,步伐轻盈地跳上了车。

“走!”

柳韫玉一手撑着车门,一手叉着腰。如火的衣裙衬得那张头一低,居高临下地冲他笑,笑得意气风发,再无半分孟府少夫人的憔悴颓唐,“去看看我的温泉庄子!”

有那么一瞬,云渡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柳空青。

……

相府,书房边的暖阁里。

宋缙立在洋漆高几边,为埋着朱芸花种的绥州土浇了些水。

“伯爵府?”

他头也不回地重复了一遍。

“是……”

相府的探子回禀道,“那二人去了崇信伯爵府。从伯爵府离开后,又去了城郊的一处温泉庄子。属下已查问过,那庄子亦是沈氏的产业。”

宋缙拈了些土,手指轻搓,“崇信伯有几个女儿?”

“崇信伯有三女,长女与次女皆是庶出,画像与那位云娘子对不上。倒是嫡出的三小姐,自幼病弱,从不出府……名唤沈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