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一路辛苦，先稍作歇息。”
张奉贤再度开口，义正辞严道：“待下官回去准备一下，第一时间请王爷过目！”
楚风摆了摆手，“不急，张大人慢慢准备。”
“王爷，那下官便先行告退，回去准备了？”
张奉贤试探地问道。
见楚风点头，他又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看不出半点异样。
待身影消失在门口，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沈炼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您就这么直接说了？”
“不然呢？”
楚风淡定地反问道：“难不成，要跟他喝酒，然后套话旁敲侧击？或者暗中调查，完事扑个空？他要是擦不干净自己的屁股，那这个刺史不就白当了？”
沈炼一时语塞。
“哎呀，明面上的事情，说与不说，都无关紧要。”
楚风摆了摆手，“不如直接挑明，反倒还能让他内耗，琢磨来琢磨去，没准自己就露出马脚了！”
“可是……”
沈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大舅哥，查一个人容易，杀一个人也容易。”
楚风抬手拍了拍沈炼的肩膀，“难的是，不让血溅自己身上，是能对所有人都有个起码的交代！”
说话间，语气中忽然多了几分感慨，“这些，都是父皇教给我的，我到现在才品出来！也多亏了大舅哥你的帮助，本王才能有今天的成长！”
“……”
沈炼神情复杂的看着楚风。
总感觉瑞王后半句话，像是免责声明呢……
真的是陛下的教导吗？
就算陛下有过教导，自己又何时给过瑞王帮助了？
更多的，恐怕是瑞王自身的城府！
“好了大舅哥，怎么张奉贤没内耗，你倒是先内耗上了？”
楚风笑了笑，“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说完，不等沈炼再回应，楚风便径直向着屋外走去，准备回二层放松休息一下。
当然，也没忘了正事。
先收回了梅三、梅四。
梅五、梅六、梅七三人，继续率暗影侍卫在云城之外监视。
杜绝云城向外传递消息的可能。
梅三、梅四二人，则是被安排了新的任务，盯住张奉贤的刺史府。
至于梅八，继续盯着山上的云阳门，以防动乱发生！
……
正如楚风所料，张奉贤果然陷入了内耗之中。
回府路上，一言不发。
回府后，便直奔书房，屁股往椅子上一坐，继续琢磨了起来。
张奉贤百思不得其解。
楚风就算是紧赶慢赶，直奔云城，那也该有些风吹草动才对……
延绥府是雍州的门户，知府韩林更是他精挑细选的人才。
就算韩林失算，庆平府也不该有差池。
要知道，庆平府的知府，可是他手下干吏赵伯安的亲戚。
结果，一路从延绥到庆平再到云城，沿途还有那么多县府，居然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车队再快，还能快的过信使？
眼下这情况，就像有人把沿途的耳目都堵死了一样。
难道说，瑞王这一路，是不辞辛苦走的山路？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罢了！”
张奉贤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人都已经到云城了，再纠结这个也无益，最关键的是，六皇子的说辞……”
毫无隐瞒，直接挑明了要查私自募兵。
这点，才是最蹊跷的！
为何会如此说？
仔细想来，六皇子是出了名的纨绔。
一个整天流连勾栏，不学无术的纨绔，口无遮拦倒也正常。
直言不讳，大概不是心机算计。
应该就是嘴上没把门，想到什么就往外秃噜。
但话又说回来了……
陛下为何要安排这么一个废物做钦差？
派一个口无遮拦的纨绔来查……
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真要查，也该派个能臣干吏来才是！
“派个纨绔……”
张奉贤眯了眯眸子，“难道说，陛下并不想动真格的？”
“只是想借六皇子这张嘴，敲打敲打我？”
不对……
如果只是敲打，何必大费周章，派皇子亲临。
可如果不是敲打……
又何必派这么个不着调的人来？
张奉贤越想越不踏实，心里越没底。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老爷，是我！”
“进！”
张奉贤冷声道。
管家推门而入，反手关上屋门后，快步来到了桌案前，压低声音道：“老爷，墨宝已经当了，一张三千两，一张两千两，一共五千两！”
张奉贤神色一肃，“银子还回去，再让当铺那边，把东西都处理干净，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查出来。”
管家一愣，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可不是老爷的作风！
怕是要出大事了！
估计，跟那个钦差有关！
思索间，管家倒也没有多问什么，当即恭声应道：“老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说完，连忙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
张奉贤急声开口，再度嘱咐道：“最近这段时间，让底下人也都消停着点，尤其是私下有合作的商贾，他们要干不老实，惹了本老爷生气，本老爷……”
话音未落，张奉贤身躯一颤，眼眸陡然瞪大，仿佛是想明白了什么似得！
对啊！
陛下派六皇子来，未必是指望六皇子查案。
大概是想借六皇子这个纨绔，来刺激本官！
行事乖张，做事不着调，不按规矩，胡乱查……
若是本官真的受到了刺激，和这位皇子产生矛盾。
那陛下就有理由，再派其他能臣干吏来雍州调查了！
在皇帝眼里，你犯没犯错，压根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觉得你有错！
全凭皇帝感觉，只要心里不踏实，随便罗列个罪名，就可以……
如此说来，六皇子，是陛下送到雍州来的靶子！
是、就是这样了，如果这般，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老爷？”
管家见张奉贤话音戛然，又迟迟不开口，不由得主动提醒了一句。
“就按刚才说的办，钦差在云城期间，一切小心行事！”
张奉贤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速速去办！”
“是！”
管家应了一声，连忙退下。
张奉贤却往椅背上一靠，原本紧绷的神经，随之松懈了大半！
既然已经看透了陛下的打算。
接下来，就都好办了！
对待纨绔，自然有对待纨绔的法子。
给这位爷伺候好了，伺候的舒舒服服不就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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