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经期咯血,这血走错路了?(1 / 1)

张清山侧头看向林易。

“她既然要留在一线,那就留着。我拦不住她,也不打算再拦了。”

他停了一下。

“你跟着她,帮我照看着,有什么不对,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易抬起头,对上张清山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老式黑框镜片后面,没有红,没有湿润,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知道了。”

张清山点了一下头。

没有再说别的。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走过连廊,拐过楼梯口的墙角,消失不见。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了几秒,越来越远,然后被大厅的嘈杂声吞掉了。

林易靠在连廊的窗框旁边,站了一会儿。

走廊那头,叫号器又响了。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薛萍没有睡。

她侧着身子,手肘支在折叠床上,撑着自己半坐起来,正在看窗外。

窗外没什么可看的,就是对面楼的墙壁和一截排烟管道。

但她就是在看。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来。

脸色还是难看。

白而灰,颧骨处那片深色在日光灯下更明显了。

气血长期耗损在面部留下的痕迹,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

但她的嘴角硬撑出来一个弧度。

“你师父跟你说了?”

林易把门关上,走到折叠床旁边,把凳子拉过来坐下。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您好好躺着,下午的诊我去。”

薛萍没有反驳。

她把身体重新放平,右手搭在腹部。

白大褂的下摆皱了,她没有去整理。

沉默了一会儿。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接触不好,偶尔闪一下,发出细微的嗞嗞声。

“这辈子看了多少病,倒没想到自己会在诊室里晕。”

她声音轻,带着自嘲。

但林易知道那不是真的在自嘲,而是不想让其他人担心。

林易没有接话,也没有劝。

就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薛萍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易的手上。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棱骨分明,指节修长。

薛萍伸出手,握住林易的右手。

她的手很凉。

不是那种正常人手凉的温度,是凉到骨头里的那种凉,皮肤下面的血管搏动很弱,指尖的温度比手掌还低半度。

但她攥得很紧。

“这双手,好好用,能治很多人。”

她闭上眼睛。

“能做你几个月师叔,也值了。”

林易低下头。

他的右手被薛萍攥着,没有动。

他没有说话。

休息室里只有日光灯管偶尔闪一下的嗞嗞声,和走廊里路人传来的谈话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薛萍睁开眼。

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白色表盘,黑色指针,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十三点五十。

“快到诊了。”她说。

她恢复了平时那种慢条斯理的语气。

“收拾一下,该上班了。”

林易抬起头。

薛萍已经开始慢慢坐起来。

手肘撑在床面上,腰腹的力气在往上使,动作慢,每一寸都用了力,但在动。

林易没有去扶。

因为薛萍没有让他扶。

她坐直了,在床沿坐了两秒。

把散落的银发往耳后拢了拢,抬手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把那颗松了的扣子重新扣上。

她站起来。

脚踩在地上,试了一下重心。

左脚先着力,右脚跟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稳住了。

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下,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薛主任。”

林易开口。

薛萍没有转身,等着。

林易停了两秒。

“下午出诊我来盯着,您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喊我。”

薛萍手握着门把,顿了一拍。

“行。”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开着,走廊里的叫号声和脚步声漫进来。

薛萍的白大褂背影进了走廊,没有停留,一步一步往诊室方向走。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地上。

林易坐在休息室里,没有立刻起身。

折叠床上被薛萍压平的那处褶皱,还留着。

热水壶旁边那杯刘梅倒的温水,还放在那里,水面平静,没有被动过。

他在那张凳子上坐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站起来,把凳子推回原位,走出门。

走廊里,薛萍已经拐进了诊室,看不见了。

林易往自己的诊室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孙亚萍正在整理叫号系统的排队单,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

林易推开诊室的门。

姜晚、张平、谢文俊三个人坐在后排,看见他进来,都没有开口问。

诊室里很安静。

林易走到诊台后面,坐下,把病历夹翻开,拔开钢笔帽。

他看了一眼叫号屏幕上的数字。

手指按下叫号器。

门被推开了。

孙亚萍领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女孩戴着口罩,脸色很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团纸巾。

“林大夫。”

孙亚萍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这是薛主任分流来的号。”

林易点了一下头。

孙亚萍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女孩局促地站在接诊椅旁边,眼神有些不安。

本来挂的是老专家的号,结果突发意外,被塞给了一个年轻的男大夫。

她本来有些抗拒,但又听说这个大夫很厉害,就硬着头皮进来了。

“你好,请坐。”

林易扯了两张干净的纸巾递过去。

“不用紧张,哪里不舒服?”

女孩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坐下。

“咯血!”她说,然后递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林易打开纸袋。

里面不是市一院妇科门诊的病历本,封面上印着:江州呼吸专科医院。

他翻开里面的检查单,最上面是三张胸部高分辨率CT报告,还有一份支气管镜检查报告。

患者:于敏,27岁。

主诉栏上只有触目惊心的两个字:咯血。

下面是长达三年的西医检查记录。

反复咯血,被呼吸内科收治过四次。

怀疑过肺结核、支气管扩张,做了全套的肿瘤标志物筛查。

结果全是阴性。

PPD阴性,气管黏膜无明显溃疡,肺部未见任何占位性病变。

西医查了三年,查不出这血到底是从肺里哪根血管破出来的。

林易翻完了最后一页检查单,把病历合上,放回桌面上。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

“呼吸科查了三年,肺没查出问题,那边的大夫建议你来挂妇科的?”

于敏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发紧。

“嗯,那边说,这叫月经性咯血,让我去妇科,我昨天去了西医妇科,他们让我打绝经针……”

“可我才27岁!还没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