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秋分圆桌会,锦绣园深处百草集结!(1 / 1)

周一,周二,妇科门诊的人流量没有减少。

天气转凉,妇科杂病高发,挂号单从早排到晚。

薛萍每天坐在诊台后面的时间越来越短。

周一撑了三个小时,周二只撑了一个半小时。

剩下的时间,她躺在诊室后面的休息室里,脸色灰暗,嘴唇没有血色。

但她坚持上门岗。

林易接过她手里的病历本,坐到诊台前,继续叫号。

“下一位。”

他没有对薛萍提过半个字关于虫透方的事。

方子在脑子里,数据在本子上。

但他不会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开口。

周三。

九月二十三日,秋分。

下午五点半。

林易看完最后一位病人,关掉叫号器。

诊室里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冲过掌心。

他挤了一泵洗手液,十指交叉,揉搓指缝,拇指旋转清洗,指尖在掌心摩擦。

标准七步洗手法。

洗完手,他背上双肩包,走出诊室,下楼,出门。

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锦绣园。”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晚六点二十。

出租车停在锦绣园小洋楼门外的路边。

林易推开车门,付了钱,脚刚落地,旁边一辆黑色奥迪也停了下来。

孙军从驾驶座下车。

他身着便装,深灰色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整洁干练。

看到林易,他点了一下头。

“哟,刚好,咱俩一起进去。”

两人并肩推开院门。

一楼客厅的门敞着,浓郁的花椒和牛油底料香味扑面而来。

厨房里,魏淑婷系着围裙,正在料理台前摆盘。

金针菇、嫩牛肉片、鲜切羊肉卷、藕片、土豆片,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

餐厅中央的长桌上,电磁炉已经开了。

鸳鸯锅里,红油那半边翻滚着,清汤那半边冒着细密的气泡。

“老三,老九,来了。”

魏淑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端起一盘牛肉放到桌上,笑着看他们。

“东西都备齐了,他们都在地下室呢,你们先下去。”

林易喊了一声师母。

孙军也点了下头。

“师母,辛苦了。”

“去吧去吧。”

魏淑婷摆摆手,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

林易跟着孙军,走到客厅里侧,那扇常年关着的木门今天开着。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暖黄色的灯光从下面透上来。

两人顺着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比林易想象的大。

平时堆杂物的空间被彻底清空了。

地面擦得干净,空气中有淡淡的沉香味,是线香,不是机器香薰。

中央摆着一张大圆桌,头顶一盏暖黄色的吊灯,光线柔和地铺在桌面上。

圆桌周围,一共十把圈椅。

已经坐了人。

正对楼梯的主位上,张清山端着他那个泡满枸杞黄芪的保温杯,靠在椅背上,老式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法令纹很深,面无表情。

他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块液晶显示屏。

屏幕亮着,画面里是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坐姿板正,背景是一间书房。

林易摸了摸手腕上的奇楠沉香,他认出来了。

大师兄楚山河。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气质错不了。

圆桌边,有两把椅子是空的。

一把对应屏幕里的楚山河,另一把空着没人,可能还没到。

孙军拉开左侧一把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显然知道自己的位置。

林易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李博文坐在张清山左手边第二个位置,金丝边眼镜,改良中式立领衬衫,冲林易微微点头。

再往左,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西装的女人,齐耳短发,妆容精致,眼神犀利。

五师姐陈红。

这几人林易都见过。

剩下三个人,他没见过。

林易没有乱动,更不敢乱坐。

张清山放下杯子,伸手平平地点了一下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他叫林易,为师的关门弟子,目前还在市一院规培轮转,代号甘草。”

“跟你师兄师姐,打个招呼。”

林易微微鞠躬。

“各位师兄师姐好。”

他拉开椅子,坐下。

斜对面,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胖子动作一顿。

他脖子上挂着一颗包浆浓厚的老天珠,手腕缠着蜜蜡手串,右手里盘着两颗玉化核桃,刚才一直在转,这会儿停了。

两颗核桃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胖子看着林易,眼睛眯了一下。

随即咧嘴笑了。

“甘草?”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搁,声音洪亮。

“调和百药,国之老也。”

胖子伸出宽厚的右手,隔着桌面朝林易的方向探过来。

“师父能把这个代号留给你,小师弟,你不简单啊。”

“鄙人钱大通,你四师兄,代号龙骨,九州堂老板。”

林易伸手握了一下,指尖在半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半拍。

钱大通的手掌厚实有力,握完就松开了。

林易收回手。

九州堂。

国内体量稳居前三的老字号中药巨头。

地位直逼同仁堂,垄断了西南和西北几大核心道地药材的源头产区,名下的国药大药房连锁店遍布全国三百多个地级市。

林易目光扫过钱大通。

掌控着华夏中药材半壁江山的资本巨鳄,看起来不过四十五六岁,脖子上挂着天珠,笑得像个和气生财的市井胖子。

钱大通旁边,一个穿灰色冲锋衣的短发女人朝林易点了一下头。

她没化妆,皮肤偏白,鼻梁和颧骨上,还印着N95口罩勒出的深红痕迹。

“你好小师弟,我是叶青,你七师姐,代号细辛,省疾控所所长。”

她语速较快,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紧挨着叶青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清瘦男人。

他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很直,双手放在桌面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干净。

他周身有一种清冷的疏离感,从林易进来到现在,他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寒暄。

男人抬了一下眼皮,看向林易。

“周渊,六师兄,代号苏木。”

略微顿了顿,他补充。

“是个法医。”

林易逐一点头回应。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面上,掌心贴着裤子的布料。

十把椅子。

屏幕里的大师兄楚山河,红墙御医,中央保健委核心专家。

二师兄李博文,省中医院副院长。

三师兄孙军,三附院神外主任。

四师兄钱大通,九州堂董事长,全国最大的中药材供应链。

五师姐陈红,市场监督管理局药监处处长。

六师兄周渊,省公安厅首席法医。

七师姐叶青,省疾控传染病所所长。

还有一把空椅子,属于没能到场的八弟子。

林易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主位。

张清山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拧上盖子。

老人的目光从圆桌上缓缓扫过,经过每一个人的脸。

没有训话,没有开场白,甚至没有寒暄。

“行了。”

张清山的声音不大。

地下室里所有细碎的声响都停了。

钱大通的核桃不转了,叶青停止了交谈,连屏幕里楚山河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老八今天有事,能来的都齐了。”

张清山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看向屏幕里的楚山河。

楚山河微微点头。

张清山收回目光,落在桌面中央。

“开始吧。”

林易坐在末位,脊背挺直。

开始?

开始什么?

他不知道啊。

但圆桌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告诉他,今晚不是一顿火锅能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