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五十八章 血滴子(1 / 1)

七月的汉东,温度高得离谱。

坐在办公室内,刘长生一边处理文件,一边吃冰棍消火。

今天他的火气很大。

除了孙连城两次被怼进医院外,刚刚他还接到了高小琴的电话。

电话里,高小琴说了,因为安置费的问题,反贪局已经传唤她了,让她去解释解释,为什么4个亿的安置费,变了两个亿。

谁在搞猫腻?

明里暗里,是想让高小琴把锅甩给刘长生。

当然,高小琴也不是傻子。

祁同伟现在整天和陈阳在一起腻歪,她一个女人,想在满是豺狼虎豹的汉东生存,就得找靠山。

目前来说,刘长生看得起她,给她机会,她肯定得把握住。

无论什么问题,她都不会牵扯到刘长生身上。

赌嘛,就得有个赌徒样。

她认准刘长生能带她吃肉,那就梭哈,赢了吃肉,输了挨枪子……认了。

高小琴这态度,刘长生还算满意。

孺子可教。

女人不怕嫁错男,就怕跟错大哥,跟着祁同伟早晚完蛋,跟着他刘长生,牛肉也能吃到饱。

还有一个事儿,是刘长生最不爽的缘由。

一个星期过去了,杜伯仲不仅没向高小琴道歉,还警告高小琴……别猖狂。

想到杜伯仲,刘长生放下手中文件,眼睛微眯。

佛面刮漆,哪来的胆子?

一个做黑产生意的,也敢和他叫板,不把他塞进西冰库大酒店,他刘长生等于白活了近60年!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秘书来报,裴一泓过来了。

“让他进来。”

按照道理说,裴一泓的职务高于刘长生,刘长生得去迎接他才对。

可这里是汉东。

老刘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眼神平静。

没一会儿,在秘书的带领下,裴一泓走进办公室,抠了抠嘴角痦子,笑嘻嘻。

“刘省,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刘长生起身,两人握了握手,各自落下。

没一会儿,秘书上茶。

端起茶杯,裴一泓闻了闻,竖起大拇指,“好茶呀,这是汉东的碧螺春?”

“具体说,是金山县的碧螺春。”刘长生顿了一下,“瑞金同志送的!”

裴一泓:????

瑞金同志送的?

这老逼登不会暗示他空着手来吧?不空着手又怎么办?难道还去买老登大礼包吗?

组织不允许!

放下茶杯,裴一泓笑了笑,“刘省,我怎么感觉你的精气神,比之前更好了?”

“水土养人而已!”刘长生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烟盒拍桌上,“一泓同志,你也在汉东待了好几天了吧?怎么样?还习惯吗?”

裴一泓皱眉。

本地帮派果然没礼貌,他都亲自上门拜访了,抽烟不给自己就算了,还称自己“一泓同志”?

难道不该喊一声裴老总吗?

虽然心里不舒服,可裴一泓脸上始终挂着笑,毕竟……他已经联手了钟、王两家。

如果钟仁明还是无法在汉东找回场子,他将来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习惯,习惯,汉东的水土确实养人,我还胖了两斤。”

“胖了就好。”刘长生不再寒暄,切入正题,“一泓同志,你今天过来,不会就是找我闲聊吧?”

潜台词:我很忙的,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裴一泓又抠了抠嘴角痦子,“刘省,我来找你,确实有点事。”

“说!”刘长生干净利落。

“嗯……”裴一泓想了想,“刘省,你也应该清楚,之前瑞金同志来汉东,属于空降领导,可最终……他在汉东只待了半年。”

“半年啊,京城那边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不舒服。”

“如今,仁明同志属于二次空降的封疆大吏,他的任务很艰巨。”

“ZY也非常期待他能在汉东干出成绩。”

“带着这么重的担子,仁明同志可以说压力非常大,刘省……你可得替他多分担分担啊!”

这就是裴一泓的语言艺术。

给了刘长生面子,顺便告诉刘长生,钟仁明承载的是京城意志。

如果再像弄小金子一样去弄钟仁明,担心京城和ZY发飙,好自为之。

刘长生吐出烟圈,轻笑。

“不是,一泓同志,我纠正两点。”

“第一,瑞金同志为什么在汉东只待了半年,这不应该归咎于汉东。”

“若你想了解前因后果,京城那边有详细档案。”

“第二,仁明同志的压力,不是我给他的,作为汉东一把手,他可不是免费为汉东服务。”

“论工资待遇,他比我高!”

“论生活保障,我有的,他也有。”

“享受汉东的福利,为汉东老百姓做事,这不是理所应该的吗?”

“别说他有压力,是人都有压力。”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有压力吗?”

“掏粪工没有压力吗?”

“当然,如果仁明同志觉得压力大,现在可以辞职……这个封疆大吏,没人逼着他干!”

刘长生拒绝道德绑架。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汉东呀!

如果钟仁明水土不服,现在回边西省,或者去京城,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过段时间,再想回去恐怕就晚了!

裴一泓愣了一下。

今天他过来,是想让刘长生和钟仁明和平相处,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问题是,不仅钟仁明不领情,就连刘长生也不买他账。

“刘省,你好像对仁明同志颇有微词啊!”

“别误会,千万别误会!与其说我对仁明同志有微词,倒不如去问问他……是否对我有意见!”

“什么意思?”

裴一泓装傻充愣。

就长生平静轻笑,打开手机,翻出本地新闻。

手机推到裴一泓跟前。

裴一泓心跳加速,满屏的舆论,都是大风厂工人安置费一事。

再往上滑一滑,还有媒体对大风厂工人的采访,尤其是郑西坡和王文革两个叼毛,在镜头前,不停诋毁汉东省政府。

暗戳戳高小琴背景硬,4个亿的安置费,直接砍了一半,

裴一泓捏了捏眉心,“刘省,误会,这和仁明同志没关系!你要不信,我现在带你去明仁同志那,大家把话说清楚,免得有什么误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一泓同志,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有数,强扭的瓜不甜,我不需要仁明同志对我有什么好感!”

“他的好感对我而言也不值钱。”

“还有,仁明同志现在很忙,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去了。”

裴一泓:??????

钟仁明很忙?

忙什么呢?

……

省委书记办公室。

经过秘书通报,李达康双手插兜,板着一张没素质的脸,走进办公室。

那模样,就和讨债鬼一样。

“达康书记,有事?”

钟仁明微微皱眉,连凳子都不打算让李达康坐。

“有事。”

绿色达康可不是吃亏的主,你不让我坐,我就扯来一张凳子,自己坐。

还要翘着二郎腿。

“嘶……”钟仁明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没礼貌的见多了,这么没礼貌的还没见过。

“达康书记,我让你坐了吗?”

“不能坐吗?”李达康反问,“钟书记,党和ZY可是一直强调人人平等,不要搞官僚主义,更不能搞大家长作风!”

“怎么?你坐着,让我站着?”

“你怎么不让我跪着说话呢?”

“钟书记,依我看,你是想和ZY政策唱反调啊!”

“还是说,你想恢复大清奴隶制?”

扣帽子多没意思。

李达康直接拿出血滴子,套在钟仁明头上,轻轻一拽,“刺啦”一下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