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 章 还是熟人(1 / 1)

几秒钟后,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慢慢的地挪到了窗户边。

她抬起手,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用了好几次才把帽子扯下来。

接着是口罩——当那张脸露出来时,蒋鹤云有点惊愕。

那是一张瘦得脱了形的脸,颧骨高高突起,两颊深深凹陷。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原本的容貌有多么漂亮。

只是此刻,那双深陷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水光,那光芒脆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轻轻一碰就会散掉。

她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发出的声音沙哑又破碎:“求求你……帮帮我……你要什么都行……”

话音未落,眼泪就滚了下来。

冰冷的天气里,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她的鼻头冻得通红,整个人单薄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

蒋鹤云盯着她看了三秒——那双眼睛里有哀求,有恐惧,可最深的地方,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他转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邬刀!是来求助的女人!”

邬刀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到了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到了那双脆弱得几乎破碎的眼睛——也看到了那眼底深处,比冰天雪地还冷的绝境里,那一点执拗的、不肯熄灭的光。

他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那个女人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求你们……”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能不能给我点药?我的男朋友,他……他快不行了……求求你们……”

说着,她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然后开始解衣服。

她的手抖得厉害,抖得连扣子都捏不稳。

她的脸上浮起一种从未做过这种事的生涩与僵硬,那种羞耻几乎要把她的脸烧起来,可她没有停。

两个手指卡着扣子,往外扯。

一下,没扯开。

两下,还是没扯开。

第三下的时候,她用力过猛,扣子边缘的锋利直接划开了她指间的皮肉。

血珠冒出来,迅速渗进衣服纤维里,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往下一个扣子伸去。

她的眼睛始终抬着,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那里面没有自怜,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只要能救他,只要能救那个人,用我自己换,用什么都换都成。

鲜血在她指尖洇开,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却倔强地、执拗地,继续解着那些解不开的扣子。

因为她没有别的了。

这是她仅剩的,唯一的,能拿出来的东西。

邬刀微微弯腰捏着她的手腕,“不用这么做。”

女人惊愕的看着邬刀,她苍白的嘴唇微动,“能不能,能不能救救我们。”

女人眼里的哀求太过执拗,让铁石心肠的邬刀眉心微皱,“把人带来吧。”

蒋鹤云诧异,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帮忙。”

女人立马站起来朝着外面跑,一直跑到一个拐角的小屋子里。

屋子很小,还有一个火炉子,里面烧着柴火,勉强有点作用,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男人,男人被照顾的很好,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走近之后,蒋鹤云微愣。

“谢憬?”

那女人震惊,“你认识阿憬?”

蒋鹤云神情复杂,一把掀开被子抱着谢憬那消瘦的身体。

“先别说这个,跟我走。”

女人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背着两个破旧的包跟了上去。

一路脚下发软的跟着回去后,蒋鹤云焦急的大喊,“邬刀,是谢憬,安蓉,快,快过来给他看看。”

邬刀也惊讶,起身过去帮忙把人放在沙发上。

安蓉立马跑过来治疗。

谢憬身上都是硬伤,肚子后背大腿都是刀伤,又受了冻,伤口表面已经坏死,这会就只剩下一口气。

安蓉的异能这会已经快到了三级,治疗这些伤口并不难。

等把伤口都处理好,谢憬的呼吸才稍微平稳,那长长的眼睫微动,看来就要醒了。

盛临找了一包牛奶用热水稍微泡泡,倒在碗里找了个勺子。

就在这时,谢憬睁开了眼睛,长时间的昏迷让他眼前都出现了重影。

尤其是在看到熟悉的几张脸后觉得自己这是回光返照了,嘴角吃力的上扬,嗓音嘶哑,“舒意,别管我了,走吧...”

方舒意哭的泣不成声,干瘦的小手用力的抓着他的手,“我不走,我就是死也要跟你死一块。”

谢憬苦笑,“我活不了了,我都出现幻觉了,你快走吧。”

梁伟把那张脸凑近谢憬,还非常贱兮兮的眨巴着大眼睛,“你的幻觉是我吗?”

谢憬彻底愣住了,下一瞬,梁伟疼的嗷一嗓子喊出来,“你好好的掐我干嘛?”

谢憬看向邬刀,伸出瘦的跟鸡爪子一样的手直接掐上了邬刀的脸。

邬刀嫌弃的扒拉开他的手,“爪子不要了就剁了,现在不容易,整整还是盘菜。”

蒋鹤云拉他坐起来,从盛临手里把牛奶端过来。

“来,先喝一口在认人。”

谢憬接过碗见是牛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就把碗递到了方舒意嘴边。

方舒意里面摇头,“你喝,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快喝了。”

谢憬坚持给她,两人就为了那么一碗牛奶让来让去。

盛临又找了两包在热水里泡了泡,“别抢了,还有呢。”

谢憬不客气的把两包牛奶都给了方舒意,这才一口喝了碗里的。

伤口好了,肚子里有了东西,立马就有劲了。

谢憬红着眼睛一手搂着邬刀,一手搂着蒋鹤云,“还好,你们还活着。”

他身上实在太味了,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憋气。

邬刀推开他,“我们比你们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