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瑾常在的气运(1 / 1)

安陵容站起身,垂着手,脸上带着恭顺的笑意。仿佛自己捡到了天大的好处。

皇后好像很重视这本字帖。安陵容不禁思忖,这字帖必然有什么特别的用处,不可能只是让她练字。

到底为了什么呢?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笑容不减。

又说了一会闲话。皇后没有多留。

“你还要去太后那边用晚膳,就不留你了。”皇后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体恤,“剪秋,送瑾常在出去吧。”

安陵容行了礼,退出去。

宝云在门口等着,见她出来,跟在她身后。

“剪秋姑姑,就劳烦您送到这里吧,皇后娘娘身边离不开您。”安陵容回身,与剪秋客气。

“瑾小主客气,奴婢送您出去宫门。”

剪秋站在廊下,看着安陵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的拐角,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到殿内。

她走到皇后身边,垂手站着。

“皇后娘娘,”她开口,声音压得低,“瑾常在已经走了。”

“嗯,”皇后漫不经心的抚摸着玉如意。

剪秋开口:“您真的要这么抬举瑾常在?还要亲自带她练字!

娘娘,瑾常在的父亲现在正在牢狱之中,后面是什么结果,还不好说。万一罪名真的坐实,她就是罪臣之女。这些辛苦,不就打水漂了?”

“所以她不能是罪臣之女。”皇后放下玉如意,准备起身。剪秋连忙上前扶住皇后的手。

皇后慢慢走到窗边。窗外的日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温和平静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今天中午,听闻皇上午膳都没有多吃,直接从翊坤宫走了?”

“回娘娘,确实是这样。”剪秋轻声说:“根据下面的人说,皇上当场斥责了华妃,声音大到廊下站的小太监都能听清楚。”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军粮案。华妃肯定是为西北军说话了,估计还会主张严惩瑾常在的父亲。”

“华妃实在太过跋扈,前朝之事哪里有她指手画脚的份。”剪秋撇撇嘴。

“她不一直是这样的吗?皇上生气,也不是因为她跋扈,而是皇上想保瑾常在的父亲。”

“皇上?”剪秋有些疑惑。“可是瑾常在的父亲办事不利,是有目共睹的,而且位卑官小,皇上看上他什么了?”

皇后扭过头看剪秋,“官职小,怕什么?千里之堤还会溃于蚁穴。皇上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是奴婢愚笨。”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缓步走回了书房,继续提笔写字,只不过这次不是大字,而是簪花小楷。

“华妃是不会放过瑾常在的,她想要在宫里活下去,就只能投靠本宫。”皇后停笔,仔细看纸上的字,“好久不写,都生疏了。瑾常在,说不定还真有几分气运在身上。”

剪秋站在旁边拿着砚条磨墨,轻声接话:“她有的,不都是皇后娘娘您给的吗?”

皇后笑了一下,忽然问:“你瞧见她手上的镯子了吗?”

剪秋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是太后的东西。太后娘娘把镯子给了她,”皇后说,声音放得更慢,“就是在告诉我——她要我保住瑾常在。”

“因为,皇子的外家可以不显赫,但绝对不可以是罪臣。”

皇后停笔看向剪秋,“剪秋?”

“娘娘,您吩咐。”

“密切关注一下前朝关于这件军粮案的动向。有任何消息,及时报给我听。”

“是,娘娘。”剪秋应下。

另一边,慈宁宫的晚膳摆在了西暖阁。

安陵容到的时候,太后已经换了衣裳。褪去了上午那件赭石色的常服,换了一件深绛色的,和安陵容送的那条抹额配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下午送出的抹额,晚上就戴在了太后头上,宝蓝色衬着她的脸,果然显得精神了许多。

“来了?”太后看了安陵容一眼,朝她招手,“过来坐。”

安陵容依言走过去,在太后右手边坐下。她坐得很规矩,只坐了椅面的三分之一,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太后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放松些,一会多吃一些。”

安陵容的嘴角弯了一下,肩膀微微松了松。

沈眉庄从外头进来,身后的小宫女们手里各自捧着一碟菜。

她看见安陵容,嘴角弯了一下,让宫女把菜放在桌上,在太后左手边坐下。

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圆桌。桌上摆了六道菜。

太后看了一眼安陵容面前的碗,朝竹息抬了抬下巴。

“给她盛碗汤。”

安陵容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臣妾哪里能够使唤竹息姑姑,让宝云来就好。”

“小主您坐好,奴婢伺候您,是奴婢的本分。”

竹息上前,舀了一碗鸡汤,放在安陵容面前。汤是清的,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几颗枸杞在碗底沉沉浮浮。

安陵容双手捧起碗,低头喝了一口。汤从喉咙滑下去,烫烫的,一直烫到心口。

“好喝。”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沈眉庄端着碗,慢慢喝着汤。她的目光从太后脸上移到安陵容脸上,又从安陵容脸上移回太后脸上。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相碰的细响,和汤匙舀起汤水的轻音。

用完晚膳,沈眉庄和安陵容伺候太后歇息,陵容给太后读了佛经,直到帐子里面的气息平稳,二人才蹑手蹑脚的离开内殿。

“多谢两位小主了。”竹息将二人送到了慈宁宫的宫门处,

“竹息姑姑,您快回吧,太后明日早起,又要找您伺候。”

竹息行礼,转身叮嘱两个小太监提着灯将两位小主分别送回各自宫殿。

等沈眉庄回到咸福宫,采月给她卸下钗环。

沈眉庄皱眉问她:“采月,你有没有觉得太后有点对陵容太过看重了?”

“确实有点,以前小主在那伺候也没见能够坐下吃饭。”采月有些迟疑,但是现在屋内就主仆两个人,说话也比较随意。

“不是这个,我说不上来,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可是,这种时候,怎么和陵容说呢?”

“小主,最好先别说。这太容易让人误会了。瑾小主,现在最需要宠爱,别管因为什么,可是太后看重、皇上恩赐,这都是实打实的。如果您现在上去说,瑾小主得到的宠爱都是假的,怕是……”

采月话没说完,但是沈眉庄已经懂了。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等到安家伯父的案子先稳一稳。”想到此处,沈眉庄又惊呼出声,“既然安伯父要调到京城来,那就不能让叔父再多做筹谋,万一添乱,反倒不美。”

“娘娘,给三爷的信昨日就寄出去了,我们再写一封,此刻宫门已经落锁,也得明日才能寄出。”

“也只能如此了。”沈眉庄眉头紧皱,“希望叔父收到信不要有什么大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