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帝王路三(1 / 1)

“还是,你也是想的,只是在怕?”

我自然怕。

幼时,我是听过许多关于父皇光辉的过去的。

可是那些耳边听到的那些事儿根本不足以让我将他与现在的父皇联系在一起。

权利能成就一个人,也能毁掉一个人。

做了那天下共主,到最后能坚持本心又有几个呢?

呵,屈指可数!

争不到不过一死,可若是争到了,我真的能面对最后变的面目全非的自己么?

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不愿面对,那就不争。

总归长兄不是鼠肚鸡肠之人。

做个闲散王爷,我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可长兄也死了。

死在帝王心术之下。

死在自己亲生父亲的猜忌之中。

对了,那也是我的父亲。

瞧瞧,做了皇上,多么可怕。

自己的亲儿子也是可以放弃的。

明明在这之前他对待长兄那可是宠爱有加。

权力,全是为了权力。

如海的话,我没有答。

也没法答。

我唯一的挚友啊,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软弱。

万一他嫌弃我怎么办。

我可就这么一个好友。

没了再寻可就难了。

如海只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一丝笑意。

像是安抚,又像是心疼。

我暼过脸,不敢再看。

他拉着我坐到了一边的桌子旁。

“不想就算了,没人能逼你。”

“如今这样不也很好么?”

“到时候我做了大官,护你!”

这人!

就算我不争,好歹也是个王爷,哪儿用的着他来护我。

就他这个性子,我不日日为他操心就不错了。

不过听到他这般说,我的心情的确是好了很多。

仰了仰头。

“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

“你入了朝堂,还不把人全的得罪光!”

他有些不乐意了。

“谁说的!夫子都说,我往后定然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可为国为民的好官往往更难得到一个好下场。

尤其是在我父皇手下做事。

那一刻钟我脑子里其实想了多久事儿,可没有一件是我能说的出口。

“如海,我想喝酒,你要陪我么?”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如海也是。

喝了一些,一直萦绕在我脑中话终于能够说出口了。

“如海,你想我争么?”

“你想我坐上那个位置么?”

与生俱来的东西,他的酒量没有我的好。

我问这话时,他已经有些迷迷瞪瞪的了。

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若是为国,我自然是想的。”

“平之你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

“隐忍又有决断。”

“仁善却不软弱。”

“若你能登上那个位置,天朝的百姓该是比如今过的好很多才是。”

我愣了愣。

“可你,不是说……”

就听他叹息一声。

“可你是我的挚友,我的想法不该左右你的心意!”

说完又喝了一杯酒。

后边的话更像自说自话。

“皇上年龄大了,再不复往日。”

“如今太子没了,二皇子性子暴躁,三皇子软弱。往后的天朝啊,有的愁呢。”

他醉了,又嘟囔了几句。

我听的不清楚。

大概就是,他自己往后入朝会如何吧。

还能如何呢,他的志向不会改变,我仿佛已经能看到他以后的路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

“如海,如果有一日我也变了,你还会像在国子监那会儿一样管着我么?”

“你会不会对我失望,也渐渐离我远去。”

他抬头,眼中有些疑惑。

只摇了摇头,就睡了过去。

我坐到他身旁。

清风明月,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还是走上了那条路。

我与南宁侯府两位公子的关系也是在这之后,慢慢亲密起来的。

虽然我们没有明说,可是各种缘由,大家心知肚明。

以后我若为君,南宁侯府定然是我手中最信任的臣子。

太子死后,他们将赌注下到了我身上。

因为父皇的性子,我知道如今的我依旧不能冒头。

明面上依旧与往常一样,与世无争,闲闲散散。

那段时间,我过得其实很累。

林侯去世。

如海家的爵位便也到了底。

伯母与家族商议过后便来与我告别。

他要回姑苏了。

说是等科举后再回京。

我没留他。

如今的京城的情况,他的确离开最好。

虽然我们的书信未停,可他一走就是几年。

还是我娶苏家嫡长女时,回来过一次。

那张脸倒是越发俊美了,性子倒是没太大的变化。

他没在的那几年我去父皇面前尽孝的日子多了起来。

前些年因为我姐姐的努力,父皇对我们姐弟两个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我的改变倒是也不突兀。

两个皇兄也看不上我。

毕竟他们都知道我是个胸无大志的。

连我弱冠后,父皇想给我安排个职位都被我插科打诨的推了过去。

与我想的没什么不同。

我的父皇猜忌之心颇重。

我这般,他反而放心下来。

而一直在朝堂上争权夺势的两位皇兄的下场到了最后比先太子也好不了多少。

你瞧,这就是帝王心术。

皇位是他放在最前面的一块肉,引着你向前跑。

可你一旦跑的太快。

就会发现挡在肉前边的,便是刀枪剑雨。

只有等到虎王彻底败落,新王才有立的可能。

其实最开始我的想法是暗地里积攒实力,等到虎王垂垂老矣,直接夺权的。

可我也许的确是有帝王命的吧。

我还没等到那个时候,天朝天灾便起。

国库之中因为我父皇这些年的挥霍已经不足以赈灾了。

百姓怨声载道,多地甚至都有了义军。

他们都说是当今皇上惹了天怒才降下大祸。

这样的言论慢慢居然发展到朝廷都不能压制的地步了。

若是再继续下去,他可能晚节不保。

我的父皇,这个时候又怕了。

他不愿担这个恶名。

在剩余的几个皇子中,挑挑拣拣。最后才选了我。

可能他觉得我是最好掌控的那一个吧。

他的想法我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推一个傀儡皇帝上去,等惹了天怒的这个恶名被我背了,寻个机会再废了我便是。

可我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不会再有被人拉下来的时候。

除非我死了。

那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