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葬之规』都说了今晚不用睡大觉(1 / 1)

不太甘心的许奚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同样粘稠的夜,同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喃喃低语。

只不过这次他换了个方向,然后——

遇见了同样的水影。

窒息感再次淹没一切。

第二次,卒。

回档,起身,开门,迈出,继续换方向。

第三次,卒。

第四次、第五次……

刚开始许奚还试图摸清其中的规律。

比如那些声音多久会出现,是不是他的哪个动作或者行为触发了什么,水影的显现又是否有迹可循。

但在来来回回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死亡后,他放弃了。

死麻了,死不动了。

他算是发现了,那特么就是个机制怪。

还是触发必死的那种。

再一次回档的许奚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来,今晚他真的好像只能继续睡大觉了。

站起身,他正准备老老实实去睡觉。

忽然,外面一阵狗叫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汪,汪汪。”

很短,声音也不大。

似乎离这边有些距离。

但……狗叫?

许奚下意识顿在了原地。

他们进入沈宅这么长时间,可从未看见过宅子里有什么狗。

更何况整座宅子死寂得连虫鸣都没有,又是哪来的狗叫?

想到这儿,他完全没有犹豫,原本正要走向雕花木床的脚步就此一拐。

睡觉?睡什么觉!

新的异常!新的线索!

管它是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叫,哪怕是骗他出去给那水影当夜宵他都认了。

又不是不能接着嘎。

许奚拉开门,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干脆。

【许奚大佬真准备出门啊】

【怎么突然会有狗叫声?哪里来的狗?】

弹幕就见青年原本都打算去睡觉了,但在狗叫声响起后,对方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

那动作,那速度,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料。

【所以许奚大佬之前专门在等这狗叫声?】

【很有可能!昨晚他大概率也是在等这狗叫声吧】

【对哦,昨晚许奚大佬明显也在等什么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只是等等看子时过后会发生什么呢】

【难怪昨晚门外那奇怪的对话出现后,许奚大佬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原来他等的和我们不一样啊】

在他们的注视下,青年已经跨出了门槛。

*

许奚四处打量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一次,门外的景象与刚刚截然不同。

没有粘稠如墨的黑暗,也没有嘈杂的低语声。

天际泛起一层灰蒙蒙的亮光,是黎明前那种将明未明的光线。

廊下的白灯笼是熄着的,脚下的青石板干燥清爽,回廊两侧的厢房门窗依旧紧闭,但窗纸后面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隐约透出属于白日的轮廓。

最重要的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晨露气息,混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那种正常的、属于清晨的味道。

周围除了风吹过廊柱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呜咽,甚至还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声。

不同于白天死寂的安静,也不同于昨晚刻意的热闹。

这座宅子在这一刻才像是真的有了生气。

静静感受了片刻这份不同后,许奚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他下意识想起了管家提过的那条规则——

子时后不得离开所在房间,无论听到何种声音。

如果这条规则确实是对的,但它却不完整呢?

比如。

除非听到狗叫声?

“汪汪,汪。”

狗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些。

许奚也不确定自己的这个想法是否正确,他抬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回廊、假山、花草树木……一切都一模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非要描述的话,就像是一幅灰白画,忽然被注入了色彩。

有了一种真实感,不再死气沉沉。

“雪客,过来!快别跑了我的小祖宗!”

许奚顺着这道呼唤声穿过一道月门,然后他就看见,一个穿着素白衣裳的婢女,正追在一只黄色小狗的身后。

那小狗一边跑,一边时不时“汪汪”地叫。

声音又短又急。

婢女追几步,它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等人快追上了,又继续撒腿跑。

晨光从灰蒙蒙的天际洒落,照在她鬓边那朵白花上。

白花!

许奚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竟然遇到了第二个头戴白花的人。

那婢女同样也察觉到了许奚的存在,渐渐止住了步伐。

下一秒,她微微躬身。

“三少爷。”

婢女行着礼,那只小黄狗跑回了她脚边,在她腿旁蹭来蹭去,见人没反应又咬着她的裤腿试图往前拖拽。

许奚的目光扫过她鬓边的白花,随后又落在了那只黄狗上。

“雪客,快别闹了。”婢女见眼前的青年神色颇为冷淡,似是不喜这番喧闹,连忙低声斥了句。

然后她就听见对方忽然问道:“怎么回事?”

婢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斟酌着回道:“三少爷您是问这只狗吗?它叫雪客,是六少爷前两年养的。”

“自从六少爷前些天失足跌入井里……去了后,它便每天都要去井边蹲一会儿,刮风下雨也去,怎么唤都唤不回来。”

闻言,许奚目光微动。

六少爷?

难道就是那位七姨娘的儿子,沈嘉扬?

那只名叫雪客的黄狗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更加用力地拖拽起了婢女的裤腿。

“就像现在这样。”婢女轻轻叹了口气,“非要拽一个人一起过去。”

许奚低头看去。

它确实在用力,小小的身躯绷得紧紧的。

像是在催婢女跟它走。

婢女显然已经习惯了,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黄狗的脑袋,哄道:“好了好了,这就去这就去,别急……”

安抚完黄狗后,她略带踌躇地看向许奚:“三少爷,您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

婢女显然没预料到这位三少爷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迟疑地点头。

许奚选择跟上去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