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知道是谁?鸿钧傻眼(1 / 1)

通天话音落下,紫霄宫中骤然一静。

三千红尘客齐齐色变。

他们难以置信地望向通天,又望向高台之上那道紫袍身影。

疯了。

这通天莫不是疯了?

鸿钧圣人何等尊崇?开天辟地第一位圣人,紫霄宫讲道之主,执掌天道权柄的无上存在!

便是盘古复生,也需以礼相待。

他通天区区大罗金仙,盘古元神所化又如何?竟敢当着圣人之面,质问此等隐秘?

这是要将圣人的脸面置于何地?

老子手中松纹木杖重重一顿,须发微颤:

“三弟!不可无礼!”

元始玉清仙光暴涨,面色冷峻如霜:

“通天!还不退下!”

可通天纹丝不动。

他按剑而立,眸光如炬,死死盯着高台之上那道紫袍身影。

他等了三千年。

三千年间,那道墨袍身影静坐莲台,万古不动。

三千年间,他反复推演,反复揣摩,反复问己——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连圣人都要以礼相待?

为何连天道都无法探查其跟脚?

为何他静坐此处,便如混沌镇压紫霄,令三千大道都为之凝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日不问,此生再无机缘。

“圣人!”

通天再度开口,声音铿锵如剑鸣:

“弟子非是冒犯,实乃求道心切!”

“这位前辈一瞥崩毁混沌钟,修为之高,亘古未见!”

“弟子斗胆,敢问圣人......”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三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转向高台。

转向鸿钧。

鸿钧静坐云台。

紫袍垂落,道韵内敛,面容平静无波。

仿佛通天方才那番质问,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清风。

可他紫袖之中,五指已然握紧。

圣人道心,不起波澜。

那是未成圣之人的妄念。

真正的圣人,与天道相通,与洪荒同息,喜怒哀乐皆可收放自如,绝不会被外物所扰。

可此刻。

鸿钧却清晰感知到,自己那已臻圆满、即将与天道相合的道心深处,泛起了一丝......

极淡、极细、却真实不虚的涟漪。

那是......

惊。

还有......

窘。

他不知此人是谁。

他真的不知。

成圣之后,他以天道权柄遍观洪荒,诸天万界、三界六道、过去未来,但凡在天道管辖之内者,无不在他推演之中。

三清的跟脚,他知。

帝俊太一的来历,他知。

女娲伏羲的因果,他知。

十二祖巫的本源,他知。

甚至那些自开天辟地便蛰伏不出的混沌魔神残念、远古大能遗蜕,他亦能窥见一二。

可此人......

他遍观天道长河,穷尽圣人权柄,却连其一丝因果线都捕捉不到。

仿佛此人根本不属于这片天地。

不属于任何时空。

不属于......

天道所能触及的任何维度。

方才那道墨袍身影静坐台下三千年,他便推演了三千年。

三千次尝试,三千次落空。

每一次神念触及那人周身,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那层无形屏障,不是神通,不是术法。

而是一种......

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存在本身。

如渊如狱,不可窥探。

可这些话,他能说么?

紫霄宫讲道,三千红尘客齐聚。

这是玄门道统的开端,是他成圣后第一次公开宣讲大道,更是他即将以身合道的关键一步。

若在这等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后辈问住,被三千同道知晓。

他鸿钧,竟连台下静坐三千年之人的名号都叫不出。

那他圣人威严何在?

天道颜面何存?

日后以身合道,众生信服否?诸圣听命否?

鸿钧眸光渐凝。

他望向通天。

又望向台下那道依旧闭目静坐的墨袍身影。

那人依旧静坐莲台,墨袍垂落如瀑,黑发散披肩后。

眸光未抬,面容未动。

仿佛通天那番沸反盈天的质问,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清风。

仿佛这紫霄宫中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与他毫无干系。

他就坐在那里。

如定海神针。

如万丈深渊。

鸿钧深吸一口气。

道心涟漪,被他强行压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大道之音:

“通天。”

二字吐出,不怒自威。

通天身形微震,按剑之手悄然收紧,却依旧昂首而立,不肯退后半步。

“弟子在。”

鸿钧眸光深邃,落于通天身上:

“你求道心切,吾已知晓。”

“此等锐意进取之心,于剑道修行,确为裨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紫霄宫中,三千同道听道,非你一人问道之所。”

“此人名号。”

鸿钧眸光微转,落于孔宣身上。

四目相对。

孔宣依旧闭目。

可鸿钧知道,他在听。

三千红尘客屏息凝神,连混沌气流的流淌声都仿佛凝滞。

所有人都在等。

等鸿钧说出那个名号。

等那道墨袍身影,从此不再神秘。

老子手中松纹木杖微颤,无为道韵几欲失控。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面色冷峻如覆寒霜。

帝俊扶着重伤未愈的东皇太一,眼中惊疑与期待交织。

女娲素手轻掩朱唇,眸中满是好奇。

伏羲指间八卦盘急速旋转,试图从鸿钧下一句话中推演出天机。

红云老祖驾着红云悬于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镇元子大袖垂落,地书虚影悄然黯淡。

鲲鹏双翼微敛,眸光阴鸷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西方二人更是死死盯着鸿钧,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十二祖巫面面相觑,帝江周身空间之力紊乱,共工与祝融罕见的没有争执,皆屏息凝神。

紫霄宫中。

万籁俱寂。

鸿钧缓缓开口:

“此乃......”

三字吐出,如惊雷炸响!

三千颗心同时悬至喉咙!

老子手中木杖剧烈一顿。

元始玉清仙光轰然暴涨。

通天瞳孔骤缩,按剑之手青筋暴起。

帝俊扶住太一的手猛然收紧。

女娲山河社稷图虚影悄然溃散。

伏羲八卦盘砰然跌落。

红云老祖驾着的红云彻底消散。

镇元子地书虚影沉入身后,面色凝重如铁。

鲲鹏双翼剧震,险些跌落半空。

西方二人更是险些跌坐在地。

十二祖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

鸿钧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想说。

是他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