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点透枷锁,众人傻眼(1 / 1)

帝俊踉跄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东皇太一强行稳住身形,面色惨白如纸。

女娲素手掩唇,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伏羲散落的八卦盘碎片,竟在这一刻同时震颤。

红云老祖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下。

镇元子地书虚影轰然崩碎,又疯狂重聚。

鲲鹏双翼剧震,跌落尘埃。

十二祖巫血气翻腾如沸,共工与祝融几乎压制不住体内暴走的本源。

西方二人更是瘫软如泥,接引道人口中念念有词,却连自己念的是什么都不知。

三清之中,老子松纹木杖早已化作齑粉,无为道韵彻底紊乱。

元始玉清仙光明灭不定,面色铁青。

通天按剑之手,青筋虬结如老树盘根。

他死死盯着孔宣。

他想反驳。

他想怒吼。

他想说:荒谬!道祖讲道三千年,字字金莲,句句玄机,我等皆有领悟,修为精进!

怎可能是枷锁?!

可他张了张嘴。

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忽然想起,这三千年间,每当自己沉浸天道道韵,感知那浩瀚无垠的混元奥秘时,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悄然缠上了他的道基。

线的那一头,不在他体内。

而在......

他霍然抬首,望向高台。

望向鸿钧。

望向那道紫袍身影。

鸿钧没有看他。

鸿钧在看孔宣。

那道紫袍身影,依旧盘坐云台,面容平静。

可他那紫袖之中。

五指。

已攥出血来。

孔宣的眸光,依旧平静。

他望着鸿钧,缓缓开口:

“你成圣之时,天道私欲已生。”

“讲道之日,天道枷锁已成。”

“三千年。”

“三千红尘客,三千颗道种。”

“三千道种生根发芽,与天道本源......”

孔宣顿了顿:

“紧密相连。”

“日后你合道,天道私欲愈盛。”

“这三千颗道种,便会化作三千条锁链。”

“锁住这三千人的道途,锁住玄门道统的未来,锁住。”

他抬眸,望向紫霄宫外那片广袤的洪荒天地:

“这片盘古以命开辟的世界。”

话音落下。

紫霄宫中,死寂如亘古洪荒。

三千红尘客,无人能言。

无人敢言。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周身的道韵,看着那三千年苦修、三千年领悟、三千年视若珍宝的成圣之机。

它还是它。

可它已经不再是它。

它是道。

也是锁。

是机缘。

也是劫。

鸿钧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如万载寒冰:

“道友。”

“今日紫霄宫讲道,乃天道定数。”

“贫道成圣合道,乃盘古开天之时便已注定的。”

“定数?”

孔宣打断了他。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古之上的漠然:

“盘古开天之时,只定了天地之形,阴阳之分,四时之序。”

“从未定过。”

他眸光微凝:

“谁的圣位,谁的道统,谁的......”

“枷锁。”

鸿钧不语。

圣人道心,裂痕已如蛛网。

他忽然明白了。

此人三千年静坐,一言不发,并非路过,并非暂歇,并非不屑。

他在等。

等讲道终了。

等三千道种生根发芽,等三千条锁链成型。

等他鸿钧,亲口将这三千条锁链,系在三千红尘客的道基之上。

然后。

当着三千人的面,告诉他你错了。

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是路过。

是来斩。

斩他的道。

鸿钧缓缓闭目。

紫袖之中,鲜血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云台。

他败了。

败于修为。

败于道行。

败于那场三千年无声的对峙。

他甚至不知此人是谁。

孔宣收回目光。

不再看鸿钧,不再看三千红尘客,不再看紫霄宫中那停滞的氤氲紫气。

他转身。

墨袍轻扬。

“这三千道种,贫道不斩。”

声音平静,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斩了,尔等三千年苦修,尽化飞灰。”

“留着,日后天道私欲苏醒,尔等便是第一批祭品。”

“是存是留,是斩是续。”

孔宣顿了顿。

“自己选。”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足下混沌莲台光华流转,托着他,缓缓朝宫门而去。

墨袍轻扬,黑发垂落。

背影,如混沌神山,镇压万古。

身后。

三千红尘客僵立原地。

无人敢拦。

无人敢追。

无人敢开口,说半个字。

三清垂首。

老子须发皆白,无为道韵如风中残烛。

元始玉清仙光彻底内敛,面容冷峻如覆寒霜。

通天按剑之手,缓缓垂落。

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墨袍身影。

看着那墨袍没入氤氲紫气,看着那背影模糊、淡化、即将彻底消失于宫门之外。

他嘴唇微动。

他想追上去。

他想问:前辈,您究竟是谁?

他想问:前辈,您说的天道枷锁,可有解开之法?

他想问:前辈,您还会回来么?

可他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他忽然想起。

三千年了。

此人静坐三千年,从未问过他们任何一人。

你是谁。

你从何来。

你往何去。

没有问过三清。

没有问过帝俊太一。

没有问过女娲伏羲。

甚至没有问过鸿钧圣人。

他什么都不需要问。

因为答案,他早已知道。

而他们,连问他的资格,都没有。

宫门之外。

混沌气流依旧缓缓流淌,亘古如是。

孔宣立于门外。

墨袍轻扬,眸光平静。

他没有回头。

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朝着不周山而去。

紫霄宫中。

鸿钧缓缓睁眼。

紫袖垂落,掩住那血痕犹存的五指。

他望向宫门外那片空空如也的混沌。

声音平静,如大道之音,不起波澜:

“讲道已毕。”

“诸位,散了吧。”

三千红尘客如梦初醒。

无人敢留。

无人敢问。

甚至无人敢对视。

一道道流光,仓皇涌入混沌,四散而去。

紫霄宫中,重归沉寂。

唯余高台云座之上,那道紫袍身影,独坐。

良久。

鸿钧低声自语:

“你是谁……”

声音苍老,如垂暮老人:

“为何……要这般对我……”

无人应答。

紫气氤氲,将那道孤独的身影,缓缓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