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前往天庭(1 / 1)

隐雾山外,是一片平原。

平原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

玄奘眼睛一亮:

“有城。”

“咱们去化个缘,借宿一晚。”

孙悟空点头,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数十匹快马,卷着尘土,疾驰而来。

马上坐着的人,身着官服,腰悬刀剑。

为首一人,是个中年文士,面容儒雅,可那双眼睛,却透着阴鸷。

他勒住马,望着玄奘:

“和尚,从何处来?”

玄奘双手合十:

“贫僧唐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求经。”

文士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

“求经?求什么经?”

玄奘道:

“求能度众生的经。”

文士哈哈大笑:

“度众生?众生何须你度?”

他一挥手,身后数十人齐齐拔刀。

“和尚,有人要你的命。”

玄奘面色不变:

“谁?”

文士笑道:

“你不需要知道。”

他一挥手:

“杀!”

数十人策马冲来,刀光闪烁。

孙悟空叹了口气。

“和尚,这回可不能放了。”

玄奘点头:

“不放。”

孙悟空提起金箍棒,一步踏出。

金光炸裂。

片刻后,数十人倒了一地。

死的死,伤的伤。

那文士被孙悟空一把揪下马来,摔在地上。

孙悟空踩着他的胸口:

“说,谁让你来的?”

文士面色惨白,却咬牙不说。

孙悟空脚下用力,文士惨叫一声:

“我说!我说!”

“是......是观音!”

孙悟空一愣。

又是观音?

玄奘走上前,低头望着那文士:

“观音为何要杀我?”

文士颤抖道:

“她......她说你叛出佛门,不走西行路,便是佛门叛徒。”

“叛徒,当杀。”

玄奘闭上眼。

叛徒。

他只是不想当棋子,便成了叛徒。

他只是想找一条自己的路,便该杀。

好一个佛门。

好一个观音。

好一个如来。

玄奘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冷意:

“你回去吧。”

“告诉观音,贫僧就在这条路上。”

“她想杀,便自己来。”

“不必派这些送死的。”

文士连滚带爬,逃命而去。

孙悟空望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和尚,你变了。”

玄奘道:

“哪里变了?”

孙悟空道:

“以前你会说,放了他吧,他也是被人指使的。”

“现在你说,让他回去报信。”

“这是要跟观音叫板?”

玄奘点头:

“是。”

“她要杀我,我便让她来。”

“躲,是躲不掉的。”

“不如站着,等她来。”

孙悟空哈哈大笑:

“好!这才像话!”

“俺老孙陪你站着!”

二人继续前行。

平原上,风吹草低。

那座城池,越来越近。

城池名唤“镇西关”。

是西行路上的最后一座关隘。

过了此关,便是西域,便是佛门的地盘。

玄奘站在关前,望着那高大的城门。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走到这座关前,会是怎样的心情。

兴奋?激动?如释重负?

都不是。

是平静。

是看清一切之后的平静。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长安,五行山,高老庄,流沙河,隐雾山。

一路走来,步步血印。

如今,他站在这里。

不是如来的棋子,不是佛门的奴仆。

是他自己。

玄奘转身,朝城门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

二人进了城。

城中很热闹,人来人往,胡汉杂处。

玄奘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

掌柜的见他是和尚,又见他身后的猴子,吓得腿软。

玄奘安慰道:

“掌柜莫怕,贫僧只是借宿一晚。”

掌柜的勉强点头,收了银子,给了间上房。

玄奘进了房,盘坐于榻上,闭目诵经。

孙悟空坐在窗边,望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忽然,他耳朵一动。

楼下,有人在说话。

声音很轻,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和尚进城了。”

“嗯,盯紧了。”

“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等天黑。”

“就他一个人?”

“身边有个猴子,听说很厉害。”

“再厉害,也挡不住咱们的人多。”

孙悟空咧嘴一笑。

人多?

他倒要看看,有多少人。

夜色渐深。

城中安静下来。

客栈里,灯火熄灭。

只有玄奘的房中,还亮着一盏孤灯。

忽然。

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孙悟空睁开眼。

窗外,数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壁。

手中持刀,眼中带杀。

孙悟空没有动。

他只是等着。

等他们进来。

窗户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影翻身而入。

脚刚落地,金箍棒便到了。

轰!

那黑影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当场毙命。

外面的黑影一愣,随即齐齐扑上。

孙悟空从窗户跃出,金箍棒横扫。

金光炸裂,黑影倒了一片。

有人喊:

“风紧!扯呼!”

剩下的黑影四散而逃。

孙悟空没有追。

他落回窗台,收起金箍棒。

回头,望向房内。

玄奘依旧盘坐于榻上,闭目诵经。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孙悟空咧嘴一笑:

“和尚,你倒沉得住气。”

玄奘睁眼:

“有你在,我怕什么?”

孙悟空哈哈大笑:

“这话俺爱听!”

他靠在窗边,继续守着。

夜,更深了。

城中某处,一座幽暗的宅院。

那文士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面前,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观音。

她望着那文士,眸光冰冷。

“失败了?”

文士颤抖道:

“菩萨,那猴子太厉害,属下......属下的人,死伤惨重。”

观音沉默。

她早就知道,派凡人去杀玄奘,不过是试探。

试探那猴子的深浅,试探玄奘的决心。

结果,让她失望,也让她心惊。

那猴子,果然已是混元金仙巅峰。

那玄奘,果然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观音转身,望向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看不见星辰。

她忽然想起那墨袍人。

想起那一击崩碎五行山的手段。

想起那让世尊都恐惧的威压。

观音闭上眼。

玄奘不能留。

他是佛门的叛徒,是如来的耻辱。

若不杀他,灵山威严何在?

可那猴子在,她杀不了。

那墨袍人在,她不敢动。

观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此事,需禀报世尊。

她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客栈中。

孙悟空忽然抬头。

他感觉到,那道令他不舒服的气息,消失了。

“走了。”

他喃喃道。

玄奘睁眼:

“谁走了?”

孙悟空道:

“观音。”

“一直在暗中盯着咱们。”

“现在走了。”

玄奘沉默片刻:

“她还会回来的。”

孙悟空点头:

“知道。”

“再来,便让她有来无回。”

玄奘望着他,忽然笑了:

“老孙,你就不怕?”

孙悟空一愣:

“怕啥?”

玄奘道:

“怕得罪佛门,怕得罪如来,怕万劫不复。”

孙悟空哈哈大笑:

“俺老孙怕过谁?”

“大闹天宫的时候,十万天兵俺都不怕。”

“如今有前辈撑腰,有你带路,俺怕个鸟?”

玄奘望着他,眼眶微红:

“多谢。”

孙悟空摆手:

“别谢。”

“俺老孙说过,护你到底。”

“便是如来亲来,俺也一棒子打回去。”

窗外,夜色渐淡。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玄奘起身,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老孙。”

“路还长。”

孙悟空点头,从窗台跃下。

二人出了客栈,朝西城门走去。

城中,早起的人已开始忙碌。

卖早点的,挑担的,赶车的。

没人注意这两个过客。

出了城,便是西域。

便是佛门的地盘。

便是那条路的尽头。

玄奘站在城门外,回头望了一眼。

镇西关。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转身,朝西走去。

孙悟空跟在后面,耳边那朵白色小花,还在风中摇曳。

远处,天边。

一道墨袍身影,负手而立。

孔宣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勾。

这和尚,真有意思。

这猴子,也有意思。

他们走的路,才是真正的路。

那条不用跪着走的路。

那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

孔宣转身,望向西天。

如来,你的棋,还能下多久?

你的观音,还能派多少人?

你的佛门,还能撑多久?

他笑了。

笑容极淡,却透着冷意。

一步踏出,消失在天际。

镇西关外。

玄奘与孙悟空,走在官道上。

前方,黄沙漫天。

那是西域,那是沙漠,那是佛门的地盘。

也是他们的路。

玄奘走得慢,却不停。

孙悟空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走了很久。

孙悟空忽然开口:

“和尚,你说那条路,走到头了,会是什么?”

玄奘想了想:

“不知道。”

“可能什么都没有。”

“可能什么都看透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

“那也不错。”

玄奘点头:

“是不错。”

二人继续走。

黄沙漫漫,天地苍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一个和尚,一只猴子。

走在那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风吹过,沙扬起。

那朵白色小花,从孙悟空耳边飘落,随风而去。

飘向远方,飘向天际。

飘向那条路的尽头。

远处。

孔宣立于虚空,望着那朵飘来的小花。

伸手,接住。

花瓣如雪,花蕊金黄。

没有妖气,只有纯净。

他望着这朵花,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意真切了几分。

他把花别在衣襟上,转身,朝金鳌岛方向而去。

身后,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远。

可他知道。

他们不会停。

他也不会。

这盘棋,才刚开始。

这局,才刚掀开。

这天地,才刚变天。

......

金鳌岛。

殿门敞开,混沌之气翻涌而入。

孔宣立于殿中,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微微摇曳。

通天端坐高台,望着他,眼中带着询问。

“那和尚和猴子,如何了?”

孔宣转身,望向殿外:

“很好。”

“比我想的更好。”

通天点头,没有多问。

他信孔宣。

信他的眼光,信他的判断。

他说好,那便是好。

殿中,弟子们分坐两侧。

金灵、无当、乌云仙坐于最前,赵公明、三霄次之,十天君、三千红尘客依次而坐。

这些日子,众人修为恢复了不少。

虽未至巅峰,却已有了几分当年万仙来朝的气象。

孔宣扫了一眼,淡淡道:

“教主,弟子们恢复得差不多了。”

通天点头:

“是时候了。”

他起身,青袍轻扬。

“今日,截教有一件事要做。”

弟子们齐齐抬头。

通天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一字一句:

“讨债。”

二字吐出,殿中杀气骤起。

赵公明握紧拳头,三霄面色铁青,十天君咬牙切齿。

这债,欠了太久了。

通天望向孔宣:

“道友,先从谁开始?”

孔宣负手而立,淡淡道:

“先从最弱的开始。”

“天庭。”

通天眉头微挑:

“天庭最弱?”

孔宣点头:

“玉帝不过准圣巅峰,手下虽多,却无一战之力。”

“打天庭,是立威。”

“也是给灵山看看,截教回来了。”

通天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好。”

“那便从天庭开始。”

他转身,望向弟子们:

“金灵,无当,乌云仙。”

三人起身:“弟子在。”

“点齐三千弟子,随我上天庭。”

“是!”

三人转身,大步离去。

殿中,其余弟子眼中满是羡慕。

他们也想去,可修为未复,去了也是累赘。

孔宣望向他们:

“不必心急。”

“天庭只是开始。”

“后面有的是机会。”

弟子们齐声:“遵副教主法旨!”

......

天庭。

凌霄宝殿。

玉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晴不定。

这些日子,他寝食难安。

封神榜碎了,截教重建了,通天出来了。

三界格局,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太白金星匆匆入殿:

“陛下!大事不好!”

玉帝心头一紧:

“何事?”

太白金星面色惨白:

“通天教主率三千弟子,正朝天庭而来!”

玉帝霍然起身。

来了。

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传朕旨意,关闭南天门,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全部上阵!”

太白金星苦笑:

“陛下,南天门上次已被通天打碎,还没修好......”

玉帝语塞。

是啊,南天门碎了,封神榜碎了。

天庭,还有什么?

他瘫坐龙椅之上,面如死灰。

“传旨......”

他声音沙哑:

“开天门,迎客。”

太白金星一愣:

“陛下?”

玉帝闭上眼:

“拦不住,便不拦。”

“通天要什么,给什么。”

“只要......别毁了天庭。”

太白金星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殿中,玉帝独自坐着。

他望着虚空,喃喃自语:

“朕做了这么多年玉帝,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