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罗睺傻眼(1 / 1)

西方,须弥山。

山不是山。

是魔气凝聚了无尽岁月,化作的实体。

通体漆黑,寸草不生。

山巅之上,一座宫殿巍峨矗立。

殿门敞开,魔气翻涌如潮。

殿中,一道身影端坐于宝座之上。

黑发垂落,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咚、咚、咚。”

声音沉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在等消息。

等龙汉量劫的消息。

等三族厮杀的消息。

等祖龙、元凤、始麒麟同归于尽的消息。

这是他布了数万年的局。

从龙、凤、麒麟三族崛起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布局。

挑拨离间,煽风点火,制造仇恨。

让三族互杀,让天地大乱,让生灵涂炭。

然后呢?

然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吞噬三族的气运,吞噬天地的怨气,吞噬战场的煞气。

一举突破混元大罗金仙,成为洪荒之主。

这便是他的计划。

简单,粗暴,却有效。

因为三族太蠢。

祖龙野心勃勃,一心称霸。

元凤冷傲孤高,不肯低头。

始麒麟刚愎自用,寸步不让。

这样的三个蠢货,不利用,便是浪费。

罗睺嘴角微勾。

快了。

龙汉量劫已到中期,三族打得天昏地暗,死伤无数。

再打几万年,三族便该同归于尽了。

那时,便是他登顶之时。

殿外,一道黑影疾驰而入。

罗睺睁开眼。

“如何?”

那黑影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主人,大事不好!”

罗睺眉头一皱:

“说。”

黑影颤声道:

“三族......停战了!”

“什么?!”

罗睺霍然起身。

混元金仙巅峰的气息,如山崩地裂,压得那黑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停战?谁让他们停战的?!”

黑影声音颤抖:

“是......是凤族之祖元凤。”

“她先去找了祖龙,又去找了始麒麟。”

“不知说了什么,三族便停战了。”

罗睺面色铁青。

元凤?

那个冷傲孤高的女人?

她竟会主动求和?

这不可能。

罗睺咬牙:

“祖龙呢?他答应了?”

“答应了。”

“始麒麟呢?”

“也答应了。”

罗睺沉默。

他布了数万年的局,就这么毁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便结束了。

没有厮杀,没有死亡,没有怨气。

他拿什么突破?

罗睺握紧扶手,指节发白。

“还有一事......”

黑影颤声道。

罗睺冷声道:

“说。”

“鸿钧、杨眉、阴阳、乾坤四人,修为大涨。”

“尤其是鸿钧,已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

罗睺面色大变。

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

那个混元金仙初期的蝼蚁?

他怎么做到的?

罗睺声音沙哑:

“谁帮的他?”

黑影摇头:

“属下不知。”

“只知四人曾在混沌中游历数月,回来之后,修为便大涨了。”

“尤其是鸿钧,气息之强,已不在当年的盘古之下。”

罗睺瘫坐在宝座上,面色惨白。

不在盘古之下?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说,鸿钧若想杀他,一抬手的事。

罗睺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三族停战,鸿钧突破。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会不会是同一人所为?

若是,那人是谁?

竟有如此手段?

罗睺睁开眼,眼中满是杀意:

“去查。”

“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查清楚,是谁在坏我的好事。”

黑影叩首:

“遵命。”

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殿中。

大殿重归寂静。

罗睺坐在宝座上,面色阴晴不定。

他忽然有些不安。

那种不安,很淡。

却挥之不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朝他靠近。

说不清,道不明。

却真实存在。

罗睺深吸一口气。

不怕。

他是魔祖,是混元金仙巅峰。

便是鸿钧突破了,也不过是初期。

真打起来,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至于那幕后之人......

罗睺眸光森寒。

坏我好事者,死。

话音落下。

他起身。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一步踏出,消失在大殿之中。

......

混沌翻涌,灰雾流转。

罗睺立于混沌深处,闭目感应。

他在找。

找那人的气息。

找那人的踪迹。

找那人的破绽。

他是魔祖,修行无尽岁月,精通无数秘法。

其中有一门,名唤“天魔感应”。

只要那人在这天地之间,只要那人留下过一丝气息,他便能感应到。

罗睺催动秘法。

心神沉入混沌,感知延伸万里。

十万里。

百万里。

千万里。

忽然。

他浑身一震。

感应到了。

那股气息,很淡。

淡到几乎要忽略不计。

可它确实存在。

那气息之中,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是仙力,不是魔力,不是佛力。

是混沌。

是本源。

是开天辟地之前,那最原始的力量。

罗睺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

混沌本源?

那是盘古都未曾掌握的力量!

那人究竟是谁?!

罗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

顺着那股气息,朝混沌深处飞去。

飞了三天三夜。

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却巍峨。

整座山悬浮于混沌之中,山体漆黑,隐隐有紫光流转。

紫霄山。

罗睺停下脚步,眉头一皱。

这不是鸿钧的道场吗?

那人的气息,怎么在这里?

他正思索间。

忽然,山巅之上,一道声音传来:

“既然来了,便上来吧。”

罗睺面色微变。

那是鸿钧的声音。

他想了想,迈步上山。

山巅,石台之上。

鸿钧盘坐于东方,灰袍朴素,白发垂落。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

周身气息,如渊如狱。

混元大罗金仙。

罗睺立于石台之下,望着鸿钧。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当年,鸿钧不过是个混元金仙初期的蝼蚁。

他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可如今,鸿钧已是混元大罗金仙。

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

罗睺压下心中不甘,淡淡道:

“鸿钧道友,别来无恙。”

鸿钧睁眼,望着他。

眸光平静,不起波澜。

“罗睺,你来我紫霄山,所为何事?”

罗睺道:

“来找一个人。”

“谁?”

“一个坏我好事的人。”

鸿钧沉默。

罗睺继续道:

“三族停战,是你劝的?”

鸿钧摇头:

“不是。”

“那是谁?”

鸿钧望着他,良久,缓缓开口: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罗睺面色微变。

惹不起?

他罗睺,魔祖,混元金仙巅峰。

这天地之间,还有他惹不起的人?

鸿钧见他面色变幻,淡淡道:

“罗睺,我劝你一句。”

“莫要去找那人。”

“莫要查那人的底细。”

“莫要动那人的心思。”

“否则......”

他顿了顿:

“魔道便真的灭了。”

罗睺面色铁青。

他望着鸿钧,望着这张平静如水的面容。

心中,涌起一股怒意。

“鸿钧,你这是在威胁我?”

鸿钧摇头:

“不是威胁。”

“是忠告。”

“听不听,在你。”

罗睺咬牙。

他转身,便要离去。

“且慢。”

鸿钧开口。

罗睺回头。

鸿钧望着他,眸光深邃:

“那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罗睺皱眉:

“什么话?”

鸿钧一字一句:

“你的局,他破了。”

“你的路,他断了。”

“你的命,他留着。”

“若再不安分,便来取。”

罗睺面色大变。

破了,断了,留着。

好大的口气!

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消失在混沌之中。

鸿钧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

“不听忠告,早晚吃亏。”

罗睺走了。

走得干脆,走得决绝。

可鸿钧知道,那人还会回来。

不是现在。

是将来。

是龙汉量劫之后,是巫妖大战之前。

是那个他以身合道的日子。

鸿钧睁开眼,望向殿外翻涌的混沌。

“罗睺啊罗睺......”

他喃喃自语:

“你布了数万年的局,被人一朝破了。”

“你心中不甘,我知道。”

“可不甘又如何?”

“那人,你惹不起。”

“我也惹不起。”

“这天地之间,谁都惹不起。”

鸿钧闭上眼,继续修行。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再往上,便是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那是盘古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他不敢懈怠。

因为那人说过:

“修为高了,责任也大了。”

“你且记住,修行之人,当以苍生为念。”

“莫要只顾自己。”

鸿钧将这句话,刻在心上。

......

西荒。

麒麟族大本营。

始麒麟立于殿外,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

那坑,是孔宣随手一击留下的。

深不见底,宽不见边。

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光芒。

始麒麟看了很久。

身后,麒麟族长老轻声道:

“族长,那墨袍人......”

始麒麟抬手,止住他。

“莫要议论。”

“那人,惹不起。”

长老低头:

“遵命。”

始麒麟转身,走回殿中。

他坐在宝座之上,闭目沉思。

三族停战,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不用再打了。

麒麟族伤亡惨重,再打下去,怕是真要灭族。

坏事是,他心中不甘。

打了数万年,死了无数族人。

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始麒麟握紧扶手,指节发白。

可他不敢动。

因为那墨袍人说过:

“你若不肯,我便换一个人来做麒麟族之主。”

换一个人。

这四个字,如刀刻在心上。

始麒麟深吸一口气,松开扶手。

罢了。

活着,比什么都强。

麒麟族还在,便还有希望。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

东海。

龙族大本营。

祖龙瘫坐在宝座之上,面色惨白。

那墨袍人的气息,还在他心头压着。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混元太极大罗金仙。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祖龙苦笑。

他活了无尽岁月,以为自己已是天地至尊。

却不知,在那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蝼蚁。

“传朕旨意......”

他声音沙哑:

“从今日起,龙族收缩,不得与凤族、麒麟族冲突。”

“违者,斩。”

殿中众将,齐齐躬身:

“遵旨。”

祖龙靠在宝座上,闭上眼。

他累了。

打了数万年,真的累了。

停战也好,休养生息。

等龙族恢复了,再图霸业不迟。

至于那墨袍人......

祖龙睁开眼,望向殿外。

希望那人,不会再来了。

......

不死火山。

火焰终年不熄,将半边天空烧得通红。

凤栖宫中,孔宣睁开眼。

他睡了很久。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真正入睡。

没有戒备,没有警觉,只是单纯的睡。

因为母亲在身边。

因为这里是安全的。

元凤坐在高台之上,望着他。

目光柔和,带着一丝心疼。

“醒了?”

孔宣点头,起身。

“母亲,我该走了。”

元凤面色微变。

“这么快?”

孔宣望向殿外赤红色的天空。

“还有些事要办。”

“办完了,便回未来。”

元凤沉默。

良久,轻声道:

“还会回来吗?”

孔宣望着她。

“会。”

“想母亲了,便回来。”

元凤眼眶微红,却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着慈爱。

“好。”

“母亲等你。”

孔宣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忽然停下。

回头,望向元凤。

“母亲,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元凤一愣。

“什么事?”

孔宣道:

“未来的你,涅槃了。”

“化作不死火山,永镇南疆。”

“凤族从此衰落,再未恢复。”

元凤面色惨白。

她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见,还是心痛。

孔宣继续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提前结束。”

“你不会涅槃,凤族不会衰落。”

“你的命运,改了。”

元凤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多谢你,孩子。”

孔宣摇头。

“不必谢。”

“你是我母亲,这是应该的。”

他转身,迈步走出殿门。

元凤起身,追到殿门口。

望着那道墨袍背影,渐行渐远。

消失在赤红色的天空之中。

她立于殿门,久久不动。

“孩子,保重。”

声音极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她知道,他听得见。

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因为她是他母亲。

南疆。

赤红色的天空下,孔宣踏空而行。

衣袍轻扬,黑发垂落。

衣襟上那朵白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在想一件事。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这个时代的幕后黑手。

龙汉量劫的始作俑者。

三族厮杀,是他挑拨的。

天地大乱,是他煽动的。

生灵涂炭,是他造成的。

他躲在暗处,坐收渔利。

等三族同归于尽,他便吞噬气运,突破混元大罗金仙。

成为洪荒之主。

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他来了。

三族停战,龙汉量劫提前结束。

罗睺的局,破了。

他的路,断了。

他岂能甘心?

孔宣嘴角微勾。

不甘心,便来找我。

我等着。

正想着。

忽然。

他停下脚步。

因为前方,有人来了。

黑袍猎猎,魔气翻涌。

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冷。

罗睺。

魔祖。

混元金仙巅峰。

他立于虚空,望着孔宣。

眼中满是杀意。

“就是你,坏了本座的好事?”

孔宣望着他,眸光平静。

“是我。”

罗睺咬牙。

“你可知道,本座布了数万年的局?”

“你可知道,为了这一天,本座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