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为难·做饭(1 / 1)

肆意婚缠 红豆难耐 1773 字 4小时前

“总监让把这个项目交给你。”

文件被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同事递过来的眼神带着怜悯,还有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阮念安翻开文件夹。

这是个上半年遗留项目,出了名难啃的硬骨头。

“新来的得罪卢总监了吧?”

“郝凝之前接手过,连面都没见着,直接被保安轰出来了。”

“等着看她哭吧……”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阮念安合上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发出轻响。

为难她?

她偏要啃下这块骨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骨头渣子吐在卢文彦脸上。

下午就拜访了客户。

阮念安从早上坐到日落,会客室的沙发陷下去一个人形。

前台小姐换了两班,看她的眼神从客气变成不耐烦,最后变成看乞丐一样的轻蔑。

“负责人不在。”

“出差了。”

“开会呢。”

借口换了一个又一个,连杯凉水都没人给倒。

阮念安盯着窗外渐沉的天色,玻璃窗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捏了捏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发麻。

半年前公司接连砍三个方案,所以腾飞对这边早就失了耐心。

但她有信心能打动客户。

毕竟,她虽然混着上了大学,但真本事是有的。

下班后。

阮念安先去宠物店,给猫买了猫粮,又钻进超市拎了一袋子菜。

想感谢顾瑾舟收留她,还同意养猫。

请不起大餐,做顿饭总行吧?

她站在厨房里,手机百度着简单易上手菜谱,手忙脚乱地忙活开来。

看了眼时间,顾瑾舟该下班了。

点开微信,满屏都是她单方面的绿色对话框,白色回复寥寥无几,像是一片荒漠里零星的几株枯草。

她愤愤地戳了两下屏幕,干脆直接拨电话。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

“顾瑾舟,你几点回家?”

她捏着衣角,心跳如擂鼓。

“有事?”

嗓音低沉,隔着电波传来,冷得像冰,冻得她指尖一颤。

“没、没事。”

阮念安咬了咬唇,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就是……我不小心做成了两人份的饭,你要不要回来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

然后挂了。

忙音像一记耳光,扇得她耳膜嗡嗡响。

阮念安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气得想摔手机。

嗯是什么意思?

吃还是不吃?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她一边切土豆丝一边碎碎念,刀工差得能把手指切下来。

油烟呛进喉咙,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讨厌鬼顾瑾舟,又瞎又哑!简直是个小龙虾!”

泰海集团,顶层会议室。

“明天早上继续汇报,散会。”

顾瑾舟挂断电话,声音平淡,却让满屋子高管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宿稷站在一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总裁从不在开会时接电话,天大的事都得往后推。

刚才那通电话……

“顾总,您现在去餐厅吗?”

宿稷堆起笑,心想肯定是重要饭局,连收购案都推了。

顾瑾舟皱眉,嫌弃地瞥他一眼。

“我回去。”

“……啊?”

宿稷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放着几个亿的收购合同不看,现在要回家?

等等,刚才那电话是阮小姐打的吧?

就为了回家吃顿饭?

“顾总,这个合并案不能再拖了……”

宿稷硬着头皮提醒,被一记冷眼扫过来,立刻改口,“那今天不加班了?”

顾瑾舟点头,抓起外套走人。

宿稷心里一喜,不加班他也能回去陪老婆了!

刚要迈步,身后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我不加班,没说你不加。”

宿稷僵在原地。

“把收购案重做三遍,明早我要看到新方案。”

顾瑾舟甩门而去,留下宿稷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欲哭无泪。

他默默掏出手机搜索:得罪了老板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顾瑾舟推开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皱眉。

屋里烟雾缭绕,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火灾。

小猫窝在新买的猫爬架上,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你回来了!”

阮念安从厨房里探出头,鼻尖沾着黑灰,眼睛被烟熏得通红,像只花猫。

“饭菜马上……马上就好了!”

她手忙脚乱地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打了个喷嚏,鼻尖更红了。

做饭真的太难了!

顾瑾舟站在玄关,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得几乎抓不住。

餐桌上摆着三盘“不明物体”。

清炒时蔬黑得像炭,番茄炒蛋水汪汪地泡在一滩红色液体里,土豆丝粗细不一,有的还泛着青白色,显然是没熟。

米饭锅底糊了一层,用勺子一挖,发出脆响。

“那个……”

阮念安挠了挠头,耳根烧得通红,“我厨艺不太好,你凑合吃?”

她盯着那盘黑炭青菜,忽然意识到。

这不是菜的问题,是自己厨艺也太差了。

顾瑾舟拉开椅子坐下,面不改色地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进嘴里。

阮念安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

没有皱眉,没有停顿,他慢条斯理地咀嚼,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难道……只是卖相不好,味道其实不错?

她试探着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呸呸呸!”

她脸色大变,连忙吐出来,舌头麻得发苦,“咸死了!还有生的!你快吐掉!”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男人偏头避开,喉结滚动,把那口毒药咽了下去。

“别吃了,会吃坏肚子的!”

阮念安急得眼圈发红,去抢他的筷子。

顾瑾舟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杯水,继续夹那盘黑炭青菜。

阮念安不死心地尝了另外两盘。

番茄炒蛋甜得发腻,把糖当成了盐。

鸡蛋壳还混在里面,硌得牙疼。

唯一能吃的是那盘黑炭,至少熟了,只是苦得像中药。

她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着糊底的米饭,舌头已经麻木了。

“下次……下次我再练练,这次有点失败。”

阮念安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说好请他吃饭,结果喂他吃毒药。

太丢人了。

“喵喵。”

小猫跑过来蹭她的脚踝,叫着讨食。

阮念安给它倒猫粮,看着那包小鱼干零食,忽然鬼使神差地拿起一根咬了一口。

眼睛一亮。

“这个好好吃!”

比她的黑暗料理强多了。

“阮念安。”

顾瑾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那是猫粮。”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她笑眯眯地递过去,唇边还沾着碎屑。

顾瑾舟盯着她唇边那点碎屑,目光暗了暗。

半晌,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嘴角,把那点碎屑抹去。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战栗。

“脏死了。”

阮念安愣住,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脸颊都烫得吓人。

她讪讪地收回手,把剩下的小鱼干一股脑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爱吃不吃,还不给他呢!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能坐下三个人的距离。

阮念安抱着小丑刷手机,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猫打呼噜的声音。

忽然,小猫从她肩上跳下去。

她伸手去抓,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啊!”

她直接砸进顾瑾舟怀里。

闷哼声从头顶传来,她枕在他胸口,仰头看去。

男人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阖,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

阮念安连忙要爬起来,却看到他手按在胃部,位置偏左,和上次喝酒时一模一样。

她僵住了。

“你又胃疼了?”

她声音发颤,一把拉开他的手,果然看到他唇色发白。

“是不是刚才的菜?我说了别吃你偏吃!”

她急得眼圈发红,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衬衫,布料都被她抓皱了。

都怪她,水平不行还要逞能,把他吃坏了怎么办?

顾瑾舟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越来越白,却一声不吭,只是额角的冷汗越来越多。

他总是这样,硬扛着,什么都不说。

非要像上次一样疼得蜷缩起来才肯开口吗?

“我去买药!”

阮念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要起身。

手腕被猛地扣住。

顾瑾舟一用力,她整个人跌回他身上,脸贴着他的颈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我没事。”

他嗓音沙哑,带着隐忍的痛楚。

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深不见底。

女人眼睛红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像只委屈的兔子。

阮念安扭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小声地、固执地重复。

“我要去买药……”

“房间里有,上次买的,没吃完。”

顾瑾舟叹了口气,大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力道轻柔。

“那我去拿!”

阮念安翻箱倒柜找出药箱,回来时看到小猫正趴在顾瑾舟肚子上,用脑袋蹭他的手,一副心疼主人的模样。

她心里酸溜溜的。

自己对它那么好,结果这没良心的小东西就知道讨好顾瑾舟。

“吃药!”

她把药和水杯塞过去,语气凶巴巴的,看着他苍白的脸,又软了下来。

“明知道胃不好,还吃那么多……”

顾瑾舟吞了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

“不能浪费。”

阮念安愣住。

就因为这?

她还以为他是怕打击她的积极性,结果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你……就不该管你!”

她气得想揍他,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转身去收拾餐桌,背影气呼呼的,脚步却放得很轻,怕吵醒他似的。

顾瑾舟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眸底复杂,有怨、有恨、还有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