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
国家体育总局这边，新型的大型体育赛事势必会冲击到一些传统体育竞技项目。
尤其是一些与格斗和对抗有关的赛事。
拳击协会、综合格斗协会、柔道协会、跆拳道协会等纷纷向总局提出了严正抗议。
他们担心这种融合了器械格斗与全息交互的新兴赛事会大量分流观众。
更担心其“仿真对抗”的噱头会将传统对抗类项目的商业价值直接腰斩。
几个协会的负责人言辞激烈，有说“这是对奥林匹克精神的亵渎”。
有说“不过是资本炒作的噱头”。
更有甚者直接搬出了“若不加限制，传统格斗类项目恐将被边缘化”的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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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局竞技体育司的司长姓周，是个在体育系统摸爬滚打了小三十年的老江湖。
他把这几份函件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端着他的大茶缸子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最后对着坐在对面的副司长说了一句话：“看见没有？这才刚吹风，狼就来了。”
副司长姓刘，是个从省局调上来不久的中年人，做事风格比老周更圆润，闻言笑着接话。
“这说明大家对总局的工作是信任滴嘛，有意见第一时间就往咱们这儿递，没越过咱们去找上头。”
“少跟我来这套。”
老周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
“这帮人精着呢，函件写得客客气气，落款都盖了公章，这是给你面子？”
“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将来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人家红口白牙一句话：我当初可是正式向总局提过书面意见的。”
刘副司长收起笑容，试探着问。
“那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晾着。”
老周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开口。
“让竞技体育发展研究中心牵个头，组织一次大型竞技体育创新融合发展研讨会。”
“把全战领域那边的负责人请过来，我听说那边牵头的那个年轻人叫林笙？”
“还有国家新型智慧城市发展中心的孟春秋女士，一起请来。”
“再把刚才这些递了函的协会，有一个算一个，都通知到。”
刘副司长拿出备忘录飞快地记着。
“会议规格不能低。”
老周继续说。
“主题就定在‘新兴竞技项目的规范化路径与传统项目的协同发展’上。”
“让全战领域那边在会上做一个专项汇报，把他们的技术方案、安全保障体系、选手培养机制、反兴奋剂标准这些东西，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让人家看。”
他顿了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总局这边的态度很简单，你们觉得它有冲击，可以，那就用专业的东西去回应。”
“人家要是说得比你还专业，你就闭嘴，你要是能挑出人家不专业的地方，你就提，提出来让他们改。”
“改到谁都没话说为止。”
刘副司长笔尖一顿，心里明白了几分：“所以这个会的主旨，是以其专业性打消疑虑？”
“对。以其规范化的项目标准，说服那些习惯了老规矩的人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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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次大会开始前，有人找到了林笙。
说是综合格斗某知名战队的主力选手，希望能先私下聊聊。
对方语气客气，但言下之意很明白。
先探探你的底，掂掂你的分量。
林笙自然是知道来者不善。
但也知道，如果不去，这件事的推行势必处处受挫。
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
先行者工业那边关于护盾能量技术，需要林笙前去进行一个很重要的测试。
就在林笙有些为难先去哪边的时候，陈默突然打来了电话。
表示自己可以去和那些人谈谈。
这段时间陈默和林笙也算是混得比较熟了。
林笙也比较信任陈默，他做事算是稳重的。
于是嘱咐了一句“不要和别人起冲突，以和为贵”，就前往了先行者工业所在的沪市。
实验持续到了晚上，期间也不能携带终端进入。
这次主要希望能解决的是模拟受击的问题。
毕竟林笙也说了，单纯的护盾是没意思的。
感觉不到疼痛，那就不叫对抗，只是两个人在跳光影舞。
所以希望能模拟出一定程度的疼痛反馈，在保证选手安全的前提下，让比赛保留真实的对抗质感。
那就牵扯到了人体神经学和生物电信号模拟。
于是今天先行者工业就请来了这方面的专家。
人是孟春秋介绍的，拥有人体神经学工程与生物电信号交互双学位，名叫秦姝。
是孟春秋的学姐。
这个女人不用孟春秋介绍了。
林笙在看到她的瞬间，瞳孔便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感。
但在这个世界，她的确还没做过什么。
秦姝还是记忆里那么吊儿郎当，邋遢得让人想给她泼盆水。
白大褂脏兮兮的。
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头发披散着，不知道多少天没洗。
丝袜大腿处破了一个大洞。
她叼着烟，把烟灰随便弹在地上。
和她比起来，孟春秋女士真是漂亮得像天仙下凡了。
孟春秋似乎看出了林笙对秦姝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于是面无表情地代替林笙握住了秦姝的手。
“学姐，走吧，我带你去了解一下情况。”
“嗯。”秦姝也不在意。
她一边挠着好多天没洗的头，一边瞥了林笙一眼。
那眼神懒洋洋的，却又像手术刀一样精确地在他身上掠过。
最后两人进入了实验室。
林笙松了一口气。
如果秦姝在，那么那个男人也在……
魔术师。
林笙的左手握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自己要说不恨他，可能吗？
虽然可能和克莱因有关，但那男人直接或间接毁掉了自己的家。
毁掉了一个名叫林笙的普通孩子的未来。
林笙恨不得啖其肉，剥其皮，焚肉挫骨。
但是……
林笙靠着墙，仰头望着天花板上冰冷的LED灯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肺里积压了几个世界的东西一起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