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黑瞎子(1 / 1)

黑爷的小王妃 昭昭召 3312 字 23小时前

一百年了。

齐承泽安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短发,墨镜,嘴角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他摘了墨镜,凑近镜子。眼睛还是那样,蒙着一层灰翳,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大夫说这眼疾治不好,只能养着,养一天算一天。

他把墨镜戴回去,转身往外走。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阿九临终前托人送来的。

阿九去年走的,九十八岁,寿终正寝。走之前托人捎来这封信,信上说:“主子,我这辈子最对不住您的事,就是瞒了您一件事。可是那人不让说,我也不能说。您要是怨我,等您下去了,随您怎么罚。”

齐承泽安把信折好,放回桌上。

瞒了他一件事。

什么事?

他不知道。

阿九守口如瓶守了一辈子,到死都没说。

他也懒得猜。

反正一百年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求不来。

他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从前那些跟着他的人,一个个都老了,死了,埋了。只剩下他一个,不老不死,活像个怪物。

他站在门口晒了一会儿太阳,忽然笑了。

“得,”他说,“活着就活着呗,反正又不吃亏。”

他管自己叫黑瞎子。

这个名字是二十年前取的,那时候他在黑龙江混,认识几个猎户,整天进山打熊瞎子。有人问他叫啥,他随口说:“黑瞎子。”

从此就叫开了。

黑瞎子这名字好,没人追问来历,没人打听过去。大家只知道这人眼睛不好,但身手利落,下墓从不失手。至于他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没人知道,也没人关心。

他自己也不关心。

日子就这么混着,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混着混着,就混到了一百年。

今天本来该收尾款的。

上个月接了个活,去陕西那边探个墓。雇主是个古董商,肥头大耳,说话漏风,一看就不靠谱。但人家给钱痛快,定金三成,说好了事成之后付剩下的。

事成了。

墓探完了,东西拿出来了,雇主验过货了,说好三天内打款。

三天过了。

五天过了。

一周过了。

钱没到账。

黑瞎子坐在茶馆里,磕着瓜子,等王胖子来。

约的是三点,这都三点了,那孙子还没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消息。

又磕了两颗瓜子,门口终于进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那个,又高又壮,肚子挺得老高,进门就嚷嚷:“瞎子!瞎子在不在?”

茶馆里的人都抬头看他。

黑瞎子没抬头,继续嗑瓜子。

王胖子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震得桌子晃了三晃。

“嘿,你倒是沉得住气!”王胖子拍着桌子,“你知道咋回事不?”

黑瞎子这才抬起头,隔着墨镜看他一眼:“咋回事?”

“那孙子跑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

“跑了?”

“跑了!”王胖子愤愤不平,“我打听过了,那孙子根本不是古董商,就是个二道贩子!他把东西转手卖给了别人,卷着钱跑路了!”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哦”了一声,继续嗑瓜子。

王胖子急了:“哦?你就哦一声?”

“那不然呢?”黑瞎子慢悠悠地说,“追他去?”

“追啊!”王胖子拍桌子,“钱不要了?”

“要。”黑瞎子说,“但追不上。”

王胖子噎住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黑瞎子转头看过去,这才注意到王胖子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瘦高个,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另一个稍微矮一点,长得……长得怎么说呢,挺干净的,像那种从没吃过苦的大学生。

刚才笑的就是那个大学生。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你谁?”

大学生还没说话,王胖子抢先开口:“哦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小吴,吴邪,我兄弟!这位是小哥,张起灵,也是我兄弟!”

黑瞎子“哦”了一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吴邪凑过来,好奇地打量他:“你就是黑瞎子?久仰久仰。”

黑瞎子磕着瓜子,懒洋洋地回:“久仰什么,我又不是名人。”

“怎么不是?”吴邪说,“我听胖子说过你,南瞎北哑,南边的瞎子就是你。”

黑瞎子愣了一下。

“南瞎北哑?”

“对啊,”王胖子接话,“你跟小哥齐名,一个南边一个北边,一个瞎一个哑,合称南瞎北哑。你不知道?”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得,”他说,“还挺押韵。”

吴邪也笑了,凑过来问:“诶,你眼睛真瞎啊?”

黑瞎子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蒙着灰翳的眼睛,对着吴邪眨了眨。

“你说呢?”

吴邪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黑瞎子把墨镜戴回去,摆摆手:“没事,习惯了。”

王胖子在旁边插嘴:“他这眼睛是老毛病,治不好,但看东西还行,模模糊糊的,下墓够用。”

吴邪点点头,又问:“那你是怎么得的这个病?”

黑瞎子愣了一下。

怎么得的?

他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忘了。”他说。

吴邪有点意外:“忘了?”

“嗯。”黑瞎子磕着瓜子,语气随意,“反正就是眼睛坏了,怎么坏的不记得。可能是小时候摔的,可能是被人打的,谁知道呢。”

吴邪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笑,笑得很轻松,很无所谓。可是那双眼睛——虽然隔着墨镜看不清——总觉得藏着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没再追问。

王胖子在旁边嚷嚷:“哎呀别管他眼睛的事了!现在问题是钱没了!那孙子跑路了!咱们这一个月白干了!”

黑瞎子瞥他一眼:“谁白干了?”

“咱们啊!”王胖子指着自己,“我,你,还有小哥和小吴,咱们四个一起下的墓,钱平分!现在钱没了,不是白干是什么?”

黑瞎子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掏钱结了茶钱。

然后他走回来,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胖子。”

“啊?”

“你记错了。”

王胖子一愣:“记错什么?”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个墓,是我一个人下的。你们三个,是后面跟进去的。”

王胖子:“……”

吴邪:“……”

张起灵面无表情。

王胖子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脸都气红了:“嘿你这话说的!要不是我们跟进去,你早让那些虫子啃成骨架了!”

黑瞎子摊手:“那你们跟进去是为了救我,不是为了分钱啊。”

“放屁!”王胖子跳起来,“当时说好了,一起下墓,出来平分!你亲口说的!”

黑瞎子一脸无辜:“我说过吗?”

“说过!”

“什么时候?”

“就在下墓之前!”

“哦。”黑瞎子点点头,“那我忘了。”

王胖子气得直跺脚:“你——!”

吴邪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还捅了捅张起灵:“小哥,你看他俩,像不像说相声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吴邪早习惯了,自顾自地笑。

那边王胖子已经撸起袖子,准备跟黑瞎子干架。

黑瞎子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行行行,分分分,等追到钱再说。”

王胖子停下脚步:“那怎么追?人都跑了。”

黑瞎子摸着下巴想了想:“他往哪儿跑的?”

“听说往南边去了。”

“南边哪儿?”

“不知道。”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他叫什么名字?”

王胖子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姓周?周什么来着……”

“周什么?”

“周……”王胖子抓耳挠腮,“周……周扒皮?”

吴邪在旁边笑喷了:“周扒皮?那是外号吧?”

“对对对,外号!”王胖子一拍大腿,“真名我想不起来了,但大家都叫他周扒皮,因为他特别抠门!”

黑瞎子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老周啊,是我,黑瞎子。问你个事儿,你们圈里有个叫周扒皮的,真名叫什么?……对,就是那个古董商。……行,你帮我打听打听,回头请你喝酒。”

挂了电话,他看着王胖子:“等消息吧。”

王胖子眨眨眼:“这就行了?”

“那不然呢?”黑瞎子说,“我又不是警察,还能通缉他?”

王胖子想了想,好像也是。

吴邪在旁边插嘴:“诶,黑爷,你人脉挺广啊?”

黑瞎子摆摆手:“什么黑爷,叫瞎子就行。”

吴邪从善如流:“行,瞎子。你刚才打给谁?”

“一个朋友。”黑瞎子说,“倒腾古董的,圈里人都认识。”

吴邪点点头,还想再问,王胖子已经拉着他们往外走了。

“走走走,先吃饭去,饿死了。瞎子请客!”

黑瞎子瞪他:“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没收到尾款!”王胖子理直气壮,“你有钱请客,我们仨没钱!”

黑瞎子:“……”

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四个人出了茶馆,沿着街往前走。

王胖子走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念叨,说那周扒皮太不是东西,说下次见了一定揍他,说这一个月白干了连饭都吃不起了。

吴邪在旁边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张起灵走在最后面,一言不发。

黑瞎子走在中间,磕着瓜子,东张西望。

走到一个路口,他忽然停下。

吴邪回头看他:“怎么了?”

黑瞎子没说话,盯着对面的墙看了半天。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出来是某个旅游景点的宣传画。画上是座山,山上有个庙,庙前面站着几个人,穿着古装,笑得挺开心。

黑瞎子盯着那张海报,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那座山。

那个庙。

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是在哪儿呢?

他想不起来。

吴邪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想去旅游?”

黑瞎子回过神,摇摇头:“没有,就是看着眼熟。”

“眼熟?”吴邪又看了一眼那张海报,“这是长白山吧?那个是天池。”

长白山。

黑瞎子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被触动了。

可是他想不起来是什么。

“走吧。”他说,继续往前走。

吴邪跟上来,好奇地问:“你去过长白山?”

“不知道。”

“不知道?”

“嗯。”黑瞎子说,“可能去过,可能没去过。不记得了。”

吴邪愣了一下,想问点什么,又觉得不太好问。

这个人,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

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他没敢问。

四个人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来点菜。

王胖子拿着菜单,一通乱点,什么贵点什么。黑瞎子在旁边看着,嘴角直抽抽。

“胖子,你悠着点。”

“悠什么?”王胖子头也不抬,“反正你请客。”

“我没说请客!”

“那你说谁请?”

黑瞎子张了张嘴,发现无话可说。

吴邪在旁边偷笑,连张起灵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下,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菜上来了,四个人开吃。

王胖子一边吃一边吹牛,说他当年在某某墓里如何如何英勇,如何如何力挽狂澜。吴邪在旁边拆台,说那次明明是小哥救的他。王胖子不服气,两人吵成一团。

黑瞎子吃着菜,听着他俩吵架,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已经很久没跟人一起吃饭了。

自从阿九他们一个个走了之后,他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下墓,一个人活着。

今天忽然跟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吵吵闹闹的,还挺热闹。

他看了看对面那个叫张起灵的。

那人一直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眼看看吴邪。每次看的时候,眼神都会变得柔和一点,不像之前那么冷。

黑瞎子心里“哦”了一声。

明白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菜。

吃到一半,王胖子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瞎子,你之前说忘了自己眼睛怎么坏的,是真的假的?”

黑瞎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真的。”

“那你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黑瞎子想了想:“不多。”

“比如呢?”

“比如……”黑瞎子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我记得我姓齐,别的想不起来了。”

王胖子眨眨眼:“姓齐?齐什么?”

“不记得了。”

“家在哪儿?”

“不记得了。”

“家里有谁?”

“不记得了。”

王胖子沉默了。

吴邪在旁边轻轻踢了他一脚,意思是别问了。

王胖子反应过来,赶紧岔开话题:“哎呀不管那些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端起酒杯,黑瞎子也端起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是劣质白酒,辣得嗓子疼。

黑瞎子放下酒杯,忽然问:“胖子,你说我外号叫南瞎,那个北哑是谁?”

王胖子指了指张起灵:“他啊,张起灵,哑巴张,北边的哑巴。”

黑瞎子看了看张起灵,点点头:“挺配。”

张起灵没说话。

吴邪在旁边乐了:“你俩一个瞎一个哑,凑一块儿正好互补。”

黑瞎子想了想,忽然笑了:“那咱俩要是组队,岂不是瞎子哑巴二人组?”

吴邪笑得直拍桌子。

王胖子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诶对了瞎子,你知道为啥大家叫你南瞎吗?”

“为啥?”

“因为你在南边混啊!”王胖子说,“你这些年主要在云南贵州那边活动,所以叫南瞎。小哥在北边,所以叫北哑。”

黑瞎子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吴邪在旁边问:“那你在南边都干啥?就下墓?”

“差不多。”黑瞎子说,“偶尔也接点别的活。”

“什么活?”

“帮人找东西,帮人带路,帮人打架。”黑瞎子掰着手指头数,“反正给钱就干。”

吴邪笑了:“那你不是什么都干?”

“差不多。”黑瞎子也笑了,“除了杀人放火,别的都行。”

王胖子在旁边插嘴:“那你咋不找个正经工作?”

黑瞎子瞥他一眼:“什么叫正经工作?”

“就是……就是坐办公室那种。”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胖子,”他说,“你看我像坐办公室的人吗?”

王胖子上下打量他一番。

短发,墨镜,一身黑衣服,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手腕上戴着串珠子。往那儿一坐,吊儿郎当的,活像个街溜子。

“不像。”王胖子老实承认。

“那不就结了。”黑瞎子端起酒杯,“我这人吧,天生就不是坐办公室的命。自由惯了,受不了约束。”

他仰头喝了那杯酒,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胖子,你说那个周扒皮跑南边去了,具体南边哪儿?”

王胖子愣了一下:“不知道啊,就听说往南边去了。”

黑瞎子摸着下巴想了想:“南边大了,是湖南还是广东还是广西?”

“不知道。”

“那他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南边吗?”

“不知道。”

黑瞎子无语了:“那你啥都不知道?”

王胖子理直气壮:“我又不是警察,我咋知道?”

黑瞎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吴邪在旁边笑喷了。

张起灵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黑瞎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

“喂,老周,还是我。再帮我打听个事儿,那个周扒皮有什么亲戚在南边吗?……行,你帮我问问,回头请你吃大餐。”

挂了电话,他看着王胖子:“等着吧。”

王胖子点点头,埋头继续吃。

黑瞎子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

吃着吃着,他忽然问:“胖子,你信命吗?”

王胖子愣了一下:“啥?”

“命。”黑瞎子说,“你信不信?”

王胖子想了想:“不信。”

“为啥?”

“因为我这人吧,活得糙。”王胖子说,“什么命不命的,活着就行。”

黑瞎子笑了。

“也对。”他说,“活着就行。”

吴邪在旁边听着,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他看了看黑瞎子,那人正低着头吃菜,嘴角挂着笑,看起来很轻松,很无所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呢?

他不知道。

吃完饭,四个人出了饭馆。

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照得街上明晃晃的。

王胖子打着饱嗝,问:“接下来去哪儿?”

黑瞎子想了想:“找个地方住吧,明天再说。”

吴邪点点头:“行,那咱们找个旅馆。”

四个人沿着街往前走,找旅馆。

走着走着,黑瞎子忽然停下。

吴邪回头看他:“怎么了?”

黑瞎子没说话,盯着街对面看。

街对面是一家古董店,门脸不大,橱窗里摆着几件瓷器。瓷器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人,穿着旗袍,梳着发髻,笑得很温柔。

黑瞎子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个女人。

他认识。

可是他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吴邪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那照片你认识?”

黑瞎子回过神,摇摇头:“不认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可是走着走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那个女人还在笑。

笑得很好看。

黑瞎子站了一会儿,忽然问吴邪:“你说,一个人要是忘了很重要的事,还能想起来吗?”

吴邪愣了一下,想了想:“能吧?电影里不都那么演的吗,受个刺激就想起来了。”

黑瞎子笑了。

“那得受多大的刺激?”

吴邪被问住了,答不上来。

黑瞎子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夜风有点凉,吹得他墨镜后面的眼睛有点发涩。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揉着揉着,忽然摸到一点湿。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指。

没下雨。

那这是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得,”他轻声说,“风太大了。”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古董店的橱窗里,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

笑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