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塌肩膀(1 / 1)

王胖子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表现为:每天早上第一个起床,抢着帮云彩干活,吃饭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人家姑娘身上瞟,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三分。

吴邪看在眼里,忍不住问他:“胖子,你是不是喜欢上云彩了?”

王胖子脸一红,嘴硬道:“谁说的?我这是……这是助人为乐!人家姑娘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我帮忙怎么了?”

吴邪笑了:“行,助人为乐。那你脸红什么?”

王胖子摸摸自己的脸,更红了:“热的!这广西天多热啊!”

吴邪懒得拆穿他。

王胖子继续献殷勤。

云彩洗碗,他抢着洗。云彩扫地,他抢着扫。云彩做饭,他在旁边打下手,虽然帮的都是倒忙——切菜切到手,洗碗打碎碗,烧火差点把厨房点了。

云彩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王大哥,你别忙了,坐着歇会儿吧。”

王胖子摆摆手:“不累不累,我力气大,这些活不算什么。”

云彩无奈地摇摇头。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跟长乐咬耳朵。

“你看胖子那样,像不像发情的公狗?”

长乐笑了。

黑瞎子看着她笑,心里美滋滋的。

这几天他一直盯着她,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但她说没事,他也不好追问。

只能盯紧点。

吴邪这几天天天带着张起灵往山里跑。

巴乃的山很大,森林密布,瘴气弥漫。他们每天早出晚归,在山里转来转去,寻找张家古楼的线索。

张起灵还是那副样子,不说话,不记事。但每次进山,他的眼神都会变得不一样。

像是……想起了什么。

吴邪看在眼里,心里有点希望。

也许真的能找到。

这天下午,吴邪急匆匆跑回来。

“有发现!”

大家都围过来。

吴邪说:“山里有个湖,很大,水很深。我和小哥在湖边发现了石碑,上面刻着张家的记号。古楼可能就在湖底。”

王胖子眼睛亮了。

“湖底?那得潜水啊!”

黑瞎子点点头。

“有装备吗?”

吴邪说:“我让云彩帮忙借了。明天一早出发。”

黑瞎子看向长乐。

长乐正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黑瞎子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长乐。”

长乐抬起头。

黑瞎子看着她,认真地说:“明天你别去。”

长乐愣住了:“为什么?”

黑瞎子说:“水下情况不明,太危险。你就在家等我。”

长乐急了:“我能潜水,我水性很好——”

“我知道。”黑瞎子打断她,“但我还是不放心。”

长乐看着他,心里又急又无奈。

他每次都用这招。

每次都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没法拒绝。

但她必须去。

湖底可能有张家古楼,古楼里有麒麟竭。

那是治好他眼睛的关键,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黑瞎子已经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听话。”他轻声说,“就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长乐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

黑瞎子松了口气,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大家就出发了。

黑瞎子临走前,又拉着长乐叮嘱了半天。

“不许偷偷跟着。”

“不许乱跑。”

“就在家等我。”

长乐一一答应了。

黑瞎子还是不放心,又加了一句。

“要是被我发现你偷偷跟着,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长乐的脸红了一下。

她瞪他一眼:“知道了。”

黑瞎子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转身走了。

长乐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她数了三百下。

然后她转身,回了屋。换衣服,拿装备,背起包。动作利落,一气呵成。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阿宁。

阿宁看着她,愣住了。

“你干嘛?”

长乐说:“跟着他们。”

阿宁眨眨眼。

“你不是答应他不去吗?”

长乐弯了弯嘴角:“答应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

阿宁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我跟你一起。”

长乐愣了一下。

阿宁说:“我也不放心。咱俩一起,有个照应。”

长乐点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门,沿着黑瞎子他们走的路,往山里追去。

山里雾气很大,能见度很低。

长乐和阿宁追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听见前面有说话声。

她们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前面是一片大湖。

湖水碧绿,深不见底,四周被茂密的森林环绕。湖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像轻纱一样。

黑瞎子他们正在湖边准备。

潜水服,氧气瓶,脚蹼,面镜,一样样检查着。

长乐躲在一丛灌木后面,远远看着他们。

黑瞎子正在穿潜水服,一边穿一边往四周看,像是在找什么。

长乐的心提了起来,他不会发现她了吧?

还好,他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继续穿装备。

过了一会儿,他们准备好了。

吴邪第一个下水,然后是张起灵,然后是王胖子,黑瞎子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湖边,又往四周看了一圈。

长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黑瞎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长乐,别跟着。”

长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发现了?

黑瞎子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

他戴上呼吸器,跳进水里。

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湖面恢复平静。

长乐躲在灌木后面,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

阿宁在她旁边,小声说:“他好像知道你会来。”

长乐点点头:“他一直都知道。”

“那你俩还挺配的。”

长乐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湖边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长乐的直觉猛地拉响警报。她来不及回头,就地一滚。

“呼——”

一只拳头擦着她的耳朵掠过,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

长乐翻身站起,握紧匕首,看向来人。

是一个男人。

很高,很瘦,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肩膀——一边高,一边低,低的那边像是塌了。

塌肩膀。

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死死盯着长乐,像盯着猎物。

阿宁也反应过来,握紧刀,站在长乐旁边。

“你是谁?”

塌肩膀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们,然后忽然又冲上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长乐挥刀格挡。

“当——”

匕首和一把砍刀撞在一起,迸出火星。长乐被震得虎口发麻,这人好大的力气。

塌肩膀又是一刀砍来。

长乐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刺向他肋下。塌肩膀躲都不躲,任由匕首刺进去。

长乐愣住了。

她明明刺中了,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塌肩膀低头看了一眼插在身上的匕首,然后伸手,一把抓住长乐的手腕。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箍得长乐动弹不得。

长乐的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他脸上。一拳,两拳,三拳。

塌肩膀一动不动,像石头一样。他抬起另一只手,一拳砸在长乐心口。

“砰——”

长乐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

剧痛从心口蔓延开,像有人用刀在她身体里乱搅。

然后——蛊毒发作了。那条虫子在她骨头里疯狂地扭动,撕咬。

长乐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疼。

太疼了,疼得她眼前发黑,疼得她站不起来。

塌肩膀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像看一只蝼蚁。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她身上。

长乐被踹得往后飞去,腰狠狠撞在一棵树上。

“咔嚓——”

骨头断了。

长乐倒在地上,眼前越来越黑。

她看见塌肩膀又走过来,举起手里的砍刀。

她想躲,但动不了。她想喊,但喊不出声。

她只能看着那把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冲过来,撞开塌肩膀。

阿宁。

她挡在长乐面前,挥刀砍向塌肩膀。

塌肩膀后退一步,躲开她的刀。他看着这两个女人,忽然发出一声怪笑。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阿宁不敢追,赶紧蹲下来看长乐。

长乐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渗着血。

“长乐!长乐!”

长乐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她看见阿宁的脸,挤出一个笑。

“没事……”

“你这样子叫没事?”

长乐摇摇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刚一动,腰那里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又倒下去。

阿宁扶住她。

“别动,我背你回去。”

长乐想拒绝,但阿宁已经把她背起来,往山下走去。

山路很难走,阿宁背着一个人,走得更慢。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长乐趴在她背上,声音很轻。

“阿宁……别告诉他……”

阿宁愣了一下:“不告诉谁?”

“黑瞎子。”长乐说,“别告诉他……我受伤了。”

阿宁沉默了一会儿:“他肯定会发现的。”

长乐摇摇头:“能瞒多久……瞒多久……”

阿宁没说话,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云彩家。

阿宁把长乐放在床上,看着她的脸色,心急如焚。

“我去找医生。”

长乐拉住她。

“不用。”她的声音很轻,“我自己有药。”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塞进嘴里。

阿宁看着那药,问:“这是什么?”

“止痛的。”长乐说,“睡一觉就好了。”

阿宁不太信,但也没办法。

她帮长乐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长乐闭着眼睛,眉头皱着,嘴唇发白。

但她一声都没吭。

阿宁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这人,怎么就这么能忍呢?

过了很久,长乐忽然睁开眼。

她看着阿宁,轻声说:“阿宁。”

“嗯?”

“谢谢你。”

阿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咱俩是战友。”

长乐也笑了,很轻很轻的一个笑。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阿宁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黑瞎子回来,要是看见她这样……

她不敢想。

但她答应了长乐,不告诉他。那就先瞒着吧,能瞒多久是多久。

窗外,天快黑了。湖那边,黑瞎子他们还在水下探索。

他不知道,岸上发生了这些事。

他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床上,忍着疼,等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