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谢焚——18(1 / 1)

武德帝赶紧把密信揣到怀里,又嘱咐进忠:

“把那过滤桶砸了,不能叫人看出半点痕迹来。”

刚要迈步出去,武德帝突然站定,注视着进忠。

进忠被这一眼看的冒了一身的冷汗。

噗通一声,进忠跪了下去:

“陛,陛下,老奴知道此事关键。

若您不放心,老奴愿以死尽忠。”

进忠以头触地。

他不怪武德帝心狠,

这些年,太多的背叛,插刀,换做谁,都会如此。

他们这些做奴隶的,

早已有了随时尽忠的觉悟。

特别是他们这些无根之人。

没了根,也就没了牵制。

更叫上位者不能信重。

武德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幽幽的声音传来:

“老东西,你要是敢背叛老子。

咱把你挫骨扬灰,扬茅坑里去。

咱找个道士锁了你的魂儿,叫你永世不得投胎。”

进忠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就知道,这个主子心还没全冷。

至于那几个得知此事的小太监,进忠没问,

武德帝也没说。

进忠想,还好他们都是不识字的,

如此,毒哑了,总能保住一条命...

深夜,岳高阳,陆刀,被召入皇宫。

武德帝同二人说了青盐一事,

进忠端了滤好的盐给二人尝。

岳高阳大惊:

“此盐出自青州?何人发现?”

武德帝嘴角有些压不住:

“不过一个孩童罢了,不值一提!”

他治下,总算特娘出了个人才了。

岳高阳看着那盐来回踱步:

“陛下,不知此盐如何做出?”

说完,岳高阳自知失言,急忙找补:

“陛下,老臣,老臣以为,此乃机密,

万不能泄露啊...”

武德帝点头:

“今日,叫你二人来,便是为了此事。”

青盐制作方式简单的令人咂舌。

为了防止过滤方法泄露,必须化简为繁,

如此,方能让觊觎之人摸不着头脑。

今日,他叫二人来,便是为了此事。

陆刀听的云里雾里,

岳高阳一下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陛下,不如,便如此...”

岳高阳和武德帝开始在那琢磨步骤。

只听岳高阳说:

“加几味稀有药材,晒干磨成粉,便说是提取所用?”

武德帝点头:

“便说需沉淀数年,方可析出此等青言”

陆刀在旁边瞥嘴。

这俩老东西,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在那琢磨什么损招呢。

三日后,武德帝又召见了内阁首辅,共议青盐之事。

内阁迅速协调工部,户部建立制盐坊。

简单的过滤被分成了繁琐的三十几个步骤。

别说匠人一脸懵,便是内阁官员亦是如此。

老皇帝压根没有拿出真正的过滤之法。

这世上,他所信之人,已没有几个。

看着密信上,青州知府说的那个叫宋渊的孩子。

武德帝心中忽的痛了一下。

他想到了徐放,徐氏宝珠,

还有徐宝珠失的那个孩子。

若那个孩子还活着,该多大了?

要是那个孩子还活着,他们大渊便有了自己的皇长孙。

他赵正元的孙子,便没有了那该死的世家血脉。

越想越气,武德帝喊了进忠来:

“去,到太子府,给咱狠狠斥责那夫妇二人。

狼心狗肺的玩意,老子特娘的造了什么孽!”

进忠不敢反驳,

这些年,陛下每每想到往日,

总要罚一罚太子夫妇。

偏大臣又不能说什么,人家当爹的管自家儿子儿媳,

你总不能弹劾吧?

待开国卫带来小皇孙最后出现在兖州一带的消息时。

老皇帝抱着玉枕一夜未眠。

活着,就是好消息...

几日后,大殿之上,武德帝拟了旨意。

一个小小的侯位,不算什么。

他要叫百姓知道,有功,当赏。

却听下面有人冷冷的道:

“陛下,那滤出青盐的小儿,可还要留着?”

武德帝:???

抬眸,见那人是谢焚,武德帝不说话了。

是这个杀才,那就没事了。

这个谢焚,满脑子就是一个杀字。

武德帝趁机把人给骂了一顿,

也不知陆刀当初怎么教的,特娘的,

半点仁义礼智信没教,光教杀人了是吧。

谢焚摸了摸鼻子,眼底流露出一抹不赞同。

保住秘密最好的办法,便是叫对方彻底闭嘴。

如果可以,他觉得整个村子,还有那个县令,

都没必要留了...

武德帝一个奏折扔了下去:

“你特娘吧老子也杀了吧!”

哗啦一声,百官跪下:

“陛下息怒...”

谢焚:....

十一年了,开国卫带回的关于那个孩子的消息,

让武德帝重新焕发出些许神采!

哪怕是个废物,

哪怕是个庸才...

那个流着赵家和徐家血的孩子,

他也想见一见,抱一抱。

摸摸他的头,告诉他:

“孩子,你也是有人疼的...”

三个月,开国卫带回了一张名单。

符合条件孩子的名字,户籍可疑之处,一一列出。

宋渊,

武德帝一眼便看到这个名字。

眼皮跳了一下。

难道是他?

那上天,该是多眷顾他这个老不死的啊?

武德帝颤抖着手,指着纸上的名字。

有暗卫取出有关宋渊的籍贯信息。

其父宋三高,母亲柳小梅。

其父乃读书之人,却于数年前赶考前未能到场。

后,又不知为何落户富昌县,与家中几乎断了联系。

武德帝反复看着“宋渊”二字:

“速去青州,详查这个叫宋渊的。

记住,万不能打草惊蛇,绕开青州王。

还有,若出意外,保住那孩子的命!”

夜很深,宫中后花园,有人燃起了纸钱。

却无一人敢指责。

只因,知法犯法的乃是这整座皇宫的主人!

武德帝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一边叨咕:

“你个老东西,先去那边享清福了。

咱给你烧了多少钱了?你特娘也不说上来看看咱...”

哎!

老家伙,保佑咱,找到那孩子吧...

咱对不住徐家,也对不住他...

只要他不是个废物,这大渊的江山,

给他又如何?

总比给了外人,叫咱舒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