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局(1 / 1)

凌执的指尖顿了顿。

他终于问出藏在心底很久的那句:

“是因为以前你报警,却因没有证据,放了赵建军吗?”

江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受害者的哭诉,不算。”

“邻居的证词,不算。”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干的,可在‘没有直接证据’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开:

“更可笑的是,报警之后,他把我打得更狠了。”

“因为他觉得我可以随便打都不会有事。”

“凌学长,你说,好玩不?”

凌执握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江离,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赵建军的行为确实可恨。”

“但这不是你私自杀人的理由。法律会给受害者公正的。”

“同情我?”

江离突然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

“凌执,我也很同情你的遭遇,被嫌疑人戏耍,查案处处受限,连抓人的证据都找不到。你需要我的同情吗?”

凌执瞬间明白:她生气了。

她不需要他的同情。

“别玩火自焚。”他认真道,“我见过太多人在这条路上,万劫不复。”

江离勾唇:

“你怎么知道,玩火的人不想自焚呢?或许她愿意成为一点微光,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要照亮一点这个世界的黑暗呢?”

凌执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此刻的江离,早已听不进任何“法律”“正义”的说教。

她的世界里,早就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了正义。

“这么严肃干嘛?就是随便聊聊天。”

江离忽然收起所有锐利,指尖拨了拨耳边碎发,又变回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凌执看着她瞬间切换的神态,语气郑重:

“江离,赵建军的案子,我会重新跟进。我会帮你抓到他,给你一个交代。”

江离闻言,眼睛弯了弯:

“这样啊?那先谢谢凌学长啦。”

“不过,我估计他已经死了吧?”

“你什么意思?”凌执声音沉下来,握方向盘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江离依旧眉眼弯弯:

“没什么意思啊,就是随便猜的。赵建军那种人,欠那么多债,得罪那么多人,说不定哪天就被人报复了。”

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死不见尸,也很正常吧?”

凌执看着她坦然的笑脸,心底泛起一丝无力。

他知道,她这话,其实已经确定了赵建军的下场。

他想给她交代,可她早就用自己的方式给了交代;

他想阻止她,可她早已走得太远,连回头的可能都没有。

车子驶入老旧的小区,在熟悉的楼前停下。

江离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开口:

“凌学长,其实你们不用派人盯着我的。”

“我要是想做什么,你们盯也盯不住。要是不想做,你们就算不盯,我也不会惹事。”

凌执语气平静:“这是我们的工作。”

江离没反驳,只是笑了笑,推开车门。

“谢谢凌学长送我回来,”她站在车外,微微弯腰,看着车里的他,“也谢谢学长的‘承诺’。”

“不过,凌学长还是先顾好你自己的案子吧。”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走进楼道。

凌执把嘴里的糖渣吐在纸巾上,那股齁甜还残留在舌尖,黏腻,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从置物格里重新捡起来的糖纸。

透明的玻璃纸,泛着廉价而冰冷的光泽。

他沉默了一会,将糖纸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

启动车子,调转方向,向刑警队驶去。

这场博弈远未结束。

江离的局还在继续。

而他们,必须从这场反噬中清醒过来,重新寻找破局之路。

回到刑警队,队员们已经从王跃嘴里得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早上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沮丧。

凌执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小王:“分一下。”

“是凌队。”小王把奶茶分下去,众人依然兴致不高。

他来到案情板面前,说:“没什么好沮丧的,没有证据,我们就去找证据。”

凌执闭上眼,把所有线索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警局狙击、特制弹、出租屋密室、工地塔吊、监控影子、审讯反杀……

一条被江离精心编织的线,一点点清晰起来。

而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致命误区,终于浮出水面。

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她设好的赛道。

所有人都在死磕一件事:

“怎么证明江离在塔吊上开了枪。”

查监控、追货车、逼问行踪、确认狙击点……

全是她喂给他们的方向。

她早就算死:三公里狙击,现实中无法出具权威技术鉴定。

没有弹壳,没有残留物,没有弹道鉴定——

警方所谓的“嫌疑”,永远只是推测。

“我们一直被她牵着走。”

凌执猛地睁眼。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份特制弹鉴定报告,目光死死钉在一行字上:

【该弹工艺特殊,弹壳有独家车床加工痕迹,市面无同款,属私人定制/非法改装。】

“我们一直在纠结——‘怎么证明江离在塔吊上开了枪’。”

“查监控、追货车、逼问行踪、确认狙击点……全是她喂给我们的方向。”

“她早就算死了:三公里狙击,现实中无法出具权威技术鉴定。没有弹壳,没有残留物,没有弹道报告——”

“我们所谓的‘嫌疑’,永远只是推测。”

凌执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那如果,我们不纠结‘她在哪开枪’。”

“我们直接证明‘她持有这颗特制弹’。”

赵峰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

小王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老张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啊!

他们为什么要死磕那个根本证明不了的“狙击点”?!

只要找到出租屋里的弹头、弹壳。

改装枪支的零件。

加工设备、购买记录、资金往来。

任何能把江离和这颗独一无二的子弹绑死的东西,就能直接钉死她是A!

这比证明“三公里塔吊狙击”有力一万倍,也难翻供一万倍!

凌执心头一涩,声音沙哑:

“我们被“狙击点”“撤离路线”晃瞎了眼,反而丢了最根本的证据。”

江离用一场精妙的“密室魔术”,把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那个永远无法证实的“舞台”。

而真正的“凶器”,可能就藏在最显眼的地方。

“周斌!”

凌执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特制弹的加工痕迹存档没有?立刻送省厅做设备溯源!”

“重新整理材料,申请搜查令!这次不查狙击,只查‘特制弹持有’!”

“搜她出租屋、学校储物柜、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查她所有网购记录、资金流水、社交关系!”

“只要能把她和这颗子弹绑死就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