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次专列在茫茫夜色中一路向西,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半个中国。
接下来的六天,庞大海过着真正神仙般的日子。
每天上午十点准时被饿醒,迷迷糊糊地拉开房门,总能看到白玲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饭等在门口。
有时候是刚炸出来的油条配豆浆,有时候是皮薄馅大的包子配小米粥,偶尔还有他爱吃的豆腐脑,撒上满满的香菜和辣椒油。
吃完早饭,要么回卧室看一些他之前买的小说,连环画,要么拿出扑克牌玩抓王八。
要是赶上王远征难得有空,就三个人凑一桌斗地主。
斗地主的规矩还是庞大海教的。
他唾沫横飞地讲了半个多小时,什么"炸弹翻倍"、"春天"、"反春天",讲得头头是道,
结果自己却十局九输。
每次输了都耍赖,要么说牌不好,要么说白玲和王远征联手欺负他,
最后总是白玲笑着把自己赢的"筹码"(其实就是几颗奶糖)还给他。
下午通常是午睡时间。
庞大海能从一点睡到五点,雷打不动。
白玲就坐在旁边的桌子前,要么看看书,要么整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偶尔抬头看看他睡得流口水的样子,嘴角就会不自觉地上扬。
晚饭永远是最丰盛的。
国宴师傅变着花样给他做各种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红烧鱼、炖鸡汤,还有各种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庞大海每次都吃得肚子圆滚滚的,然后拉着白玲和王远征在过道里散散步,消消食。
散步的时候,他总会问一句:
"老王,我们到哪儿了?"
王远征每次都会笑着回答:
"快了快了,再过两天就到了。"
然后庞大海就会打个哈欠,念叨着明天想吃什么,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看似风平浪静的六天,
其实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第一天晚上,从津市出发的假专列在德州境内遭遇敌特袭击,特务试图在铁轨上安装炸药,被提前埋伏的警卫战士当场击毙三人,活捉两人。
第二天凌晨,从沈市出发的假专列在山海关附近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枪击,车窗被打碎,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第三天下午,从济市出发的假专列在徐州站停靠时,一名伪装成清洁工的特务试图将炸弹扔进车厢,被便衣公安当场抓获。
第四天深夜,那列最引人注目的、从京城南站出发的假专列,在郑市以西的黑石关隧道遭遇了陈默策划的大规模袭击。
五百公斤炸药同时引爆,隧道北口瞬间坍塌,将整列假专列堵在了隧道里。
所幸提前得到情报,假专列上的所有人员都已经提前撤离,只留下了空车厢。
而真正的零次专列,也曾三次遭遇危险。
一次是在银市境内,两名特务趁着夜色潜入铁路沿线,试图破坏铁轨,在距离铁轨还有三公里的时候,就被潜伏的暗哨发现,当场击毙。
一次是在武威上空,一架不明国籍的侦察机试图靠近专列,被护航的歼-5战斗机驱离。
还有一次,一名潜伏在铁路系统内部的特务,试图在专列停靠的山洞里放置炸弹,被提前排查出来,当场抓获。
所有的这一切,王远征和白玲都瞒着庞大海。
每次发生情况,王远征都会第一时间处理完毕,然后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庞大海面前,陪他吃饭,陪他斗地主。
白玲也从来没有提过半个字。
她只是更加警惕,每天晚上都会在走廊里巡逻到后半夜,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会回房间休息。
他们都默契地认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没必要让庞大海知道。
他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吃,安安心心地睡,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他们就好。
第六天晚上八点,
零次专列缓缓驶入了乌鲁市火车站。
而这几天胖子的签到并没有在暴击,并且全都是一些吃的,比如粮食,各种肉类,水果,罐头。
以及一切现代的生活用品比如防风打火机,剃须刀,还有男,女各100套能抗零下30度的现代款式羽绒服,只是这东西在这个年代穿有些扎眼。
乌鲁市与其他车站的热闹喧嚣不同,整个乌鲁火车站此刻一片死寂。
所有的灯光都被熄灭了,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车站周围五公里范围内,已经被新疆军区的部队全面封锁。
站台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的战士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戴着棉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手里的钢枪闪着冰冷的寒光。
车站的进出口全部被沙袋和铁丝网封死,十几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停在站台两侧,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四面八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柴油味和火药味,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零次专列稳稳地停在了站台最深处。
王远征率先走下车,和前来迎接的军区司令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回到了车厢里。
此时,庞大海正坐在床边,打着哈欠揉眼睛。
他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大海同志,我们到乌鲁市了。"
王远征笑着说道,
"准备一下,我们马上下车。"
"到了?大晚上?"
庞大海愣了一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我还以为要明天早上才到呢。"
白玲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走了过来,温柔地帮他披在身上:
"晚上乌鲁市零下二十多度,可冷了。把扣子扣好,围巾也围上,别着凉了。"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帮他扣好军大衣的每一颗扣子,又拿起那条厚厚的羊毛围巾,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脖子上,
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好了,这样就不冷了。"
白玲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帮他把帽子戴好,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他的额头。
庞大海乖乖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摆布,像个听话的大娃娃。
他看着白玲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小白,你真好。"
白玲的脸微微一红,轻轻拍开他的手:
"别闹,有人看着呢。"
王远征假装没看见,转身走到门口:
"好了,我们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