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桌 她怎么不喝乞巧羹(1 / 1)

寒霜退下后,谢言澈推着轮椅回到了内室。

不经意间,他的眸光还是掠过了床上的沈清棠,只见她半个身子卷起了被子,睡得很香甜。

他不由地勾起了嘴角。

如果娶谁都一样的话!

那么沈瑶夕和沈清棠比起来,那么沈清棠倒是好一些,至少不那么矫揉造作。

次日清晨

谢言澈一睁眼,只见床榻上的沈清棠已经不见了。

他向来警觉比较高,没有想到这里喝了汤药后,倒是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至少他的脑海不会再浮现惨烈的战场。

他洗漱后,推着轮椅到了小书房的门口,只见沈清棠坐在桌前,面前堆着十几本账册,手里握着笔,眉头微蹙,正飞快地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夫君,你怎么起这么早?”

“你呢?”谢言澈看着她,“这些账册可以慢慢看。”

沈清棠摇摇头,低头继续写,“这些账册积压太久了,我想赶紧看完。”

谢言澈没再说话,就退了出去。

正好官差来了,给他们送来全新的婚书。

第一天,沈清棠翻完了所有账册。

十二间铺子庄子,八间有亏空,四间账面持平但实际盈利被挪走。她用朱笔做了标记。

哪些掌柜有问题,哪些账目对不上,一目了然。

第二日,沈清棠用过早膳后,套上了马车去店铺。

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

有的掌柜心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有的嘴硬,死不承认,她就拿出账册一条一条对,对到对方哑口无言。

黄昏时分,她回到将军府,浑身疲惫,却顾不上休息。

“将军,该针灸了。”

谢言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任由她施针。

针灸完,她又去煎药,然后准备药浴。

第三天,她去庄子。

庄子在京城的近郊的东面和南面,所以她等到了深夜才回到将军府。

“夫君,不好意思,今天晚了一些。”

谢言澈不由地凝眸,“夫人,其实这些不用那么急的。”

沈晚耸耸肩,“既然想要赚钱,那么就不能耽误一分一秒。”

她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耽搁你休息,真的不好意思。”

谢言澈摆摆手,“无妨,我的事情不紧要。”

药浴结束后,谢言澈叫住了她。

“明日乞巧节,皇后娘娘会亲临织女庙祈福。”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递给她,“这是给你的。”

沈清棠接过拜帖,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谢言澈看着她,“明日你去一趟。”

“那你呢?”

“我不方便,就不去了。”

沈清棠点点头,按了按他的脚踝,“现在针灸了四天了,王爷你可否有感觉?”

“有点点麻麻的,但是还不能动。”谢言澈回答道。

沈清棠轻笑了一声,“夫君,现在你能有麻麻的感觉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

谢言澈在休息后,特意喊来寒霜。

“寒霜,明天乞巧节的事情,有安排出头鸟了吗?”

“有!沈家的死对头,我偷偷把消息告诉了赵家夫人。”

谢言澈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

不过他顿了顿,叮嘱道,“将军,你该不会看上了夫人了吧?”

谢言澈白了寒霜一眼,“你想多,我答应过她,护她周全,那必然要尽到这份义务。”

“属下明白。”

乞巧节当日,织女庙。

皇后娘娘亲临,满城贵女云集。

沈晚看着今年的乞巧节,比往日还要热闹。

以前每一次都是顾云驰陪她的,每一次她都把在织女庙许下了和顾云驰白头偕老的愿望。

可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她很识趣,特意找了一个比较偏的位置坐下来。

反正谢家没落了,她这种人能来参加,完全是因为她是沈家人,又与新贵顾家有姻亲关系。

这一桌的人都是京城的皇商的家眷。

宫女们端着乞巧羹鱼贯而入,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贵女。

“诸位,今日乞巧,皇后娘娘赐羹,愿诸位巧手巧心,一世长安。”

众人纷纷端起碗,唯独沈瑶夕没有动。

她盯着碗里深褐色的羹汤,指尖发凉。

桂圆。她闻到了桂圆的味道。活血的桂圆,孕妇碰都不能碰。

“瑶夕,你怎么不喝?”旁边的贵女好奇地问。

沈瑶夕勉强笑了笑:“我……不太舒服。”

“乞巧羹温补,正适合不舒服的时候喝。”那贵女热心地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喝吧,皇后娘娘赐的羹,不喝不吉利。”

沈瑶夕的手指攥紧了碗沿。

喝,孩子可能保不住。不喝,满屋子的贵女都看着,皇后娘娘也看着。

她进退两难。

就在此时,赵夫人放下碗,叹了口气:“这乞巧羹虽好,却不是人人都能喝的。”

众人看向她。

那赵夫人笑了笑,语气随意:“我府上有个丫鬟,上月偷喝了主子的桂圆羹,当天晚上就见红了。请了大夫来才知道,她已有两个月身孕,自己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瑶夕:“大夫说,桂圆活血,孕妇是万万碰不得的。”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瑶夕身上。

沈瑶夕的脸白得像纸,手开始发抖。

赵夫人连忙摆手:“哎呀,我不是说你,你别多想。”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又补了一句,“只是正好想起来罢了。”

但这话已经说出去了。

在场的贵女们面面相觑,目光在沈瑶夕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她为什么不敢喝?

沈瑶夕如坐针毡,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瑶夕,你的脸色好差。”沈瑶夕闺中密友尚书府林小姐关切地说,“要不要去偏殿休息一下?”

沈瑶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站起来:“好,我去休息一下。”

她匆匆起来,给皇后行礼,“皇后娘娘,臣妇有点不舒服,先去偏殿休息。”

皇后娘娘虽然不喜,还是点点头。

“去吧。”

身后,窃窃私语声四起。

“她怎么抖成这样?”

“不就是一碗羹吗?”

“年长的贵女说不能喝就心虚了……”

“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可是她不刚成婚吗?

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旁的顾夫人听闻,脸色不由地一沉,很是不悦。

“大家别想歪了,世子夫人就是来了月事罢了。”

如果是来月事,不可能一点也不怕。

顾夫人的的话,就是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