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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现在的桥段莫名有点像《你的名字》,应该配上一首BGM来彰显一下现在微妙的氛围和我内心的复杂,因为即使我怎么样都不会在一夜之后苏醒发现自己成为日本男高而惊慌失措,但是打自己的大名告诉网友还是有种奇怪的仪式感。

就好像我在要求对方换个称呼喊我。

而让对方喊自己真名这件事对于网友来说还是太超过了,虽然我刚开始认识切原的时候对方就把真名告诉我了。

其实对此我后来是有点好奇的,因为按照他在网上冲浪的频率和熟练度,他多少应该也有点在互联网上使用的假名,至于是“旋风小子”还是“超级暴龙战士”那纯粹是我的恶意揣测了。

我之前没有问过他这件事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所以不好意思。我想我如果多看点言情小说现在脑子里面一定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特殊相遇这种乱七八糟的桥段,但很可惜我看得少,所以我在想他不会在网上走两步就被人开/盒了吧?

发完这句话我就有点后悔,还在犹豫是假装对方没有看到撤回一下还是找补一个理由,对方就发了一只白色小狗的表情包。

在那线条勾勒的毛茸茸脑袋旁边还有个圈在转,似乎是在试图重启自己暂时关闭的大脑来理解我的意思。

我很自动得带入了一下切原赤也的脸,发现居然还挺适合的。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像是切原赤也最喜欢的那个傲娇女主一样哼唧一声说施舍给你的大名,但我不傲娇,我顶多是有点左右脑互博。

我还没想好说点什么,切原说:啊!果然你们中国人名字都很短呢!

我总觉得我见过这句话。

如果是班里面的男生,那肯定只能得到我一声冷哼理都不理,稍微熟一点的,我会在朱雯的配合下回上一句:比不过你。

但切原说这句话就挺合理的,先不谈日本写法会导致的字符区别,对方的下限三个字很多时候是这边起名的上限了。

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就懒得解释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了,我说我妈小时候还打算给我起叠字,要不是莫黎莫离的文化涵养一听就比莫黎黎高,不然我现在高低得在ABB组过日子。

切原发出来的表情包还是那只白色小狗——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女生聊天的时候偷的——这让我觉得他没有听懂。

切原正在输入,我等待他的高见,然后看见他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莫黎了?

我不相信他的手机里面有中文输入法所以坚信他一定是复制黏贴的。

切原问:你不喜欢我叫你flower?

我:……

我想跟他说是也不是,有那么一点是的原因是我觉得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我的系统ID里面找昵称念显得我挺不地道的,不是的那么一点原因是互联网上谁喊真名啊不都是叫网名的我也觉得我一时脑热把自己名字说了这件事有点蠢。

但这太难解释了,于是我找了个更难解释的故事开始说。

我说切原每次喊我flower都会让我想起我的童年。那得是小学的事情了,刚学英语的时候英语老师给每个人都起来一个英文名,那个时候我和另外一个女生都是后转学过来的,于是老师给我们俩起名“天使”。

问题是她是angle,我只记得我那个深埋在记忆海峡里的天使发音是布兰达,至今不知道如何拼写。

也许我恨英语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切原的重点在我没想到的地方:你们小学就开始学英语了?

我说是。

切原说他正好赶上那届改革也是从小学开始学的……

当时他听信了家姐的谗言真的以为小学就是用来玩和快乐的,没想到从此遇上了一生之敌。

他当时还因为英语考试没考好所以偷藏试卷不想给父母发现,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被找到。

我想他上文出现过的家姐可能是个后续要考的重要关键。

后来上了国中家里面管得就没有那么严了,只是没想到监护人从家中变成了学校里面。不过也不怪社团里面的前辈对他的英语成绩操心,要是成绩太差或者不合格就会失去比赛的资格,不管是从对社团还是他都是“对他好”那个范畴里的事情。

我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转了圈笔,想起我和他头几次聊天产生的误会,我错误的理解了百度翻译的用词,把对方严格的学长当成什么新伦理关系的加害者。我前几天去翻切原和他那几个朋友的社交软件的时候还特地给这人对号入座了一下,目前在一位光头和一位戴着帽子的疑似光头中举棋不定。

不管在哪里生活,只要有相同的爱恨遭遇也是相同的。

我说我小时候也经常藏试卷,这里面是有门道的,就例如会通知家长的期中大考是完全不能藏的,因为没用,会发到手机里面;

小考的话无所谓,但是藏的地方要讲究,像是书架里面、书包夹层都是不行的,这种父母经常看的地方不行。

我向他讲解了一些我小时候是如何躲避灾难的,只可惜上了初中就躲不了了,因为考完成绩第一时间就发我妈手机上了。

切原听得好久没有回复,我也不是很在意,我想他这个时候要么就到家了要么就和社团的前辈们在一起,毕竟刚比完赛没多久,能抽出时间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是很付出时间了。

等我又熬完了一篇英语阅读,看到切原在手机屏幕里面感慨道: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我心怪看人怪,想着这是什么怪话。

我打字:怎么?你现在用不到了?

我:难道你的英语成绩已经脱离苦海准备背叛组织了吗?!

我难得发了个表情包以表达自己的严肃态度。

切原:!

切原: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你呢!!!

似乎是怕我不相信,加了好几个、好几个感叹号。

我想打字嗯嗯嗯,但是只在心里面嗯了好几下,想这真的是超级无敌大怪话了!这已经不是我人怪的问题,肯定是这人现在说话有点问题了!我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只觉得现在我的大脑活跃程度已然超越英语考试。

我想结束再胡思乱想,于是顾左右而言他,话题转得有点生硬但是我不care,我说说起来你真的是在网上实名冲浪吗?

切原说不是啊,他网上认识了一群打游戏认识的朋友,他们就是按照游戏ID喊人的。

那我觉得‘小旋风’和‘暴龙战士’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了。

那我就很好奇了,我说那你为什么刚上来就告诉我你的真名?还是当时那个什么英语互助联盟看起来太鬼扯了把人唬住了。

互助也是一种唬住,世界不能失去谐音梗。

切原说他也不知道呢,但当时他觉得他应该告诉我这个。

切原:这可能就是缘分吧!

我:……

我敢拿我下个月的英语成绩保证这个人最近说话肯定是有点怪,不是我的偏见或者滤镜产生的影响而是这个人本身就不对劲了。我刚思索着措辞我妈推门进来给我送水果,我把手机一翻与她四目相对,她问我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这个天又到开空调的时候也不热,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我说没,做英语试卷做红温了。

我妈水果放在我桌子上呵呵一笑,说我要是真的对英语这么上心她就不用天天操心了。

我想说她还是先操心一下她的股票吧,要是有我英语这么红她每天躺着都成,但是我现在没这个胆量,所以自认为谨小慎微的和她聊了两句,等确定门彻底关上了,才塞了颗小番茄到嘴里,咀嚼了两三下就吞了,磨蹭了会儿以免我妈卷土重来把我抓个正好,十分钟后才重新拿起手机。

切原赤也是个善解人意的男生。

前提是他得get到这点。

但这次他显然以己度人了,遥想当初一个husband让他语塞一下午,现在我忽然消失要么是要进入失踪人口环节,要么就是我也去语塞了。对他来说可能更容易、也更愿意接受后面一种情况,所以他很自然得担任了话题继续下去的负责人。

他跟我:莫黎怎么念?

紧随着在后面是一条很短的、也就两秒钟的语音,大有在放弃外力帮助的情况下靠着自己神奇的天赋来得到我名字的准确读音。

我想:你的话题转的也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