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花,你一大早的吵吵什么?”
村长宋行简严厉地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打断了林春花的撒泼。
听到宋行简的声音,林大花一瞬间就从地上站起来。
表情跟着变化,刚才还唯我独尊,现在却犹如老鼠见了猫一般。
宋行简没好气地白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部都聚在这里,家里的活都干完了?马上就是新米节,你们不赶紧做好准备,到时候喝西北风。”
“还是真有那么大的脸,吃别人家的,自己家什么都不出?”
“我跟你们说,谁家要是敢这么做,直接滚,别想着我会看在新米节的份上,让你们占这个便宜。”
“又不是我们的问题,是林春花一大早的就来闹事。”
林春花听到这话,不干了,“村长,你来的正好,你要给我儿子做主啊!”
说到伤心处,林春花又嚎起来,“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他从家里弄出去,在茅厕边上把他打了一顿,已经被打得没人样了!”
宋行简冷哼一声,张麻子什么样,他清楚的很。
“我能做什么主,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
“大半的人都被你们一家子得罪了!”
“你眼睛是只看得到你那个没用的儿子,看不到村里人有多嫌弃你们母子吗?”
“偷鸡摸狗,坑蒙拐骗,坏事做尽,只有你猪油蒙了心,才会把这种渣滓当成宝一般!”
“他被报复这件事我不会管,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找里正,去报官,让官府来处理。”
“到时候就看是你儿子被抓,还是打你儿子的人被抓。”
林春花的表情变得可怜起来。
双眼含着泪水,委屈,屈辱,不甘心,愤怒的情绪在脸上流转。
她没想到宋行简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坏种。
可她能怎么办,有了这个儿子,她才在村里抬起头,证明自己也有能力给她的男人传宗接代。
如果这个证明没有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春花嘴巴嗫嚅着,“我就是想知道是谁打的我儿子。”
“打了人,总要赔偿吧。”
她将想法暴露。
周遭的人都齐齐往后退,担心被林春花讹上。
“那你就去找!”
宋行简嗓门忽然变大,望着林春花的眼神失去耐心。
在场的人被他的怒吼吓了一跳。
林春花吓得抖了一下,面对村长的眼神,自知再纠缠下去肯定讨不了好,便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离开了。
“还看,想看就追上去看!”
“闲的没事,就去把田地收拾一下,咋的,你们冬天不飙了?”(飙方言吃的意思)
“村长今天这是咋了,难道昨天晚上被媳妇赶下床了。”
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王元川看到村长发飙后,立即把门掩上,摸了摸胸口,回头对家里人说。
说完才发现大家都表情不太对劲。
王元川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慢慢扭头,宋行简半边身体出现在门缝的位置。
“怎么,你昨天晚上睡我家床底了?”
宋行简阴阳了一句。
王元川丢下一句:“我去洗脸。”
人就去了后院。
文彩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打开院门,“我们就是开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你快进来坐。”
她也就是客气一句,谁知宋行简真的进去了。
人都进来了,他们也不可能把人赶走,只能招待。
赵桂芝去厨房烧水,郑朵薇带着几个孩子去后院洗漱。
文彩梅和王持正留下应对宋行简。
她还给王昭明使了眼色,让王昭明进房间。
王昭明却直接在村长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村长,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般情况下,宋行简不会轻易去别人家。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昨天晚上,两个儿子做事的时候大意了,被人看见他们收拾张麻子,所以宋行简才会找上门来。
文彩梅补了一句:“当家的去镇上了,你看看,要是你找他的事不急的话,晚上再来,要是急,我叫我家老二去请他回来。”
宋行简摆摆手,注意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王昭明,“不用,我不是找承业,你家昭明好了?”
“是啊,上次病了一场以后,这孩子就恢复了,但是也落下了病根,需要娇养着呢。”
文彩梅心里咯噔一下,揣摩着宋行简的来意说话。
“恢复了就好,你们家壮劳力多,承业又在镇上做账房先生,有固定的进项,慢慢的会越来越好。”
王持正和文彩梅都怕宋行简继续提王昭明,担心他发现王昭明的特殊,正想怎么把这茬混过去,宋行简就收回了对王昭明的注意。
宋行简似乎只是随意找一个话题切入,因为他下一句话就点明了这次来的目的。
“昨天傍晚的时候齐春春来找你们了。”
“让她去找我的主意是承业出的吧。”
宋行简笃定地说道。
王持正一脸迷茫,“村长,我们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们不用急着否认和担心,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们麻烦。”
宋行简笑了笑。
“相反,我今天来是想要好好谢谢承业。”
“如果不是他让齐春春去找我出面处理这件事,等宋江水和张大菊把孩子卖了,消息被有心人泄露出去,肯定会影响族中子弟参加接下来的乡试。”
“孩子们寒窗苦读不容易,谁也不想因为两个烂人毁了孩子的前程。”
宋行简处理完那对母子回家后,越琢磨越觉得齐春春这事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
按照他对齐春春的了解,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卖了以后,第一反应一定是先去抢回孩子。
偏偏,她来找自己帮忙,结果被人赃俱获。
他意识到肯定是有人指点了齐春春。
便让人盯着齐春春,看她在事情结束以后会去找谁。
这才有了今天他一早过来表达感谢的事。
“不过,这种事不好大肆宣扬,但是这份情我记住了。”
他的小儿子也在这次参加乡试的名单中。
亲眼看着儿子在读书上吃的苦,加上自己改换门楣的执念,他打心底里感谢给齐春春出主意的人。
王家能从大局考虑的人,也就一个因为腿伤无法参加科举的王承业。
宋行简从未想过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而那个可能就坐在他的面前。
听到村长来的目的后,文彩梅暗暗松一口气。
她笑了起来,“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你太客气了。”
“当家的一直都有说,他逃荒到这里,官府把他安排到宋家村后,宋家族人一直都有照顾他。”
“但他始终是外来户,平时想要回报这份恩情,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刚好遇到了,他就帮一把。”
“这件事你就别放心上了,坏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要再谈了。”
宋行简听到文彩梅善解人意、得体的回答,心里满意地同时,也坚定了往后与王家多来往的想法。
说起来,他其实并没有对安置到宋家村的外来户有太多的照顾,一切都是按照官府给的章程来。
可现在有人记住这份恩情,并在如此合适的时间进行回报。
让宋行简觉得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
心里对王家人的印象更好了。
甚至动了与王家结亲的念头。
但把家里的人盘了一圈,没有合适的,也就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们,我家小儿子今天回来,你们今天都别做饭了,晚上都去我家吃饭,我跟承业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