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没事的,我保证把娘全乎的带回来。”
听着女儿跟自己开玩笑,王承业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
可他真的走不开,女儿生病那段时间,他就请了不少假,都是掌柜的顶着。
这两天更忙。
王承业观察女儿的状态,脸上还是一点血色没有,“今天让老大跟老二不要出去了,陪着你们过去。”
“正好,让他们两个休息一天。”
文彩梅把王承业的东西递给他,“有我在,不用担心那么多,去了好好的给掌柜的做事。”
“听我的。”
王承业态度十分坚决。
文彩梅想想,应了下来,“知道了。”
临出门前,王承正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有事就去镇上找我。”
“知道了,你快走吧。”
目送王承业离开,文彩梅倚靠着门,扭头问王昭明,“昭昭,这个县令别的大夫不能救吗?”
文彩梅并不想女儿的特别之处让别人知晓,家里也不需要她利用自身的能力做什么,只要她好好的,他们回来能看见人,就行了。
只是,事情总是不如人意。
明明女儿和县令面都没见过,怎么突然就被牵扯到一起。
“娘,他不是普通的病,一般的大夫治不好他。”
“您听说过怨魈吗?”
“那是啥子东西?”
名字这么绕口,文彩梅别说听过,读都读不清楚。
怨魈?
王昭明挽着她的胳膊,用自己的力道带着文彩梅出门,边走边解释,“如果人死前遭受过折磨,那么在断气的一瞬间,他们身上产生的怨气就会停留在尸体上,久久不散。”
“尸体若是得到妥善的下葬祭祀处理,那么这股怨气大概只需要一年半载就散了。”
“要是尸体被随意丢弃,这股怨气就会一直留在尸体上。”
“怨魈的产生很难,必须汇集一定数量的怨气才会形成。”
“您知道怨魈的形成意味着什么吗?”
文采梅不是没听过鬼故事,以前听完只是过耳就忘,没放在心里。
王昭明对怨魈形成的解释,却让文采梅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这股寒意直通头顶,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你的意思是,这山上有个弃尸地?”
王昭明抬手抚着文彩梅的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刚才让文彩梅不适的寒意瞬间消失。
“嗯。”王昭明轻轻点头。
但她没说,弃尸的地点在什么地方。
“我跟你爹在这村里住了二十多年了,从未听过谁家有人横死,或者消失。”
“那些尸体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别的村子丢过来咱们这边的吗?”
“娘,如果被丢弃的是刚出生的孩子呢?”
“或者说,是从别的地方拐过来的人,您没见过就被折磨死了呢?”
那个地窖里的怨气足以形成一个小型怨魈了。
更别提……
王昭明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县令走失的那座山。
文彩梅停下脚步。
神色难看。
王昭明站在原地,眼底泛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她听见文彩梅低声骂了一句:“这些畜生!”
母女俩默契不再提这个话题。
一路无话,到了陈大夫家里时,才看到围观的人并没有减少。
虽然他们都压着声音说话,但是那么多人同时说话,威力还是挺大的。
县令的下属受不了这些人叽叽喳喳,示意村长先把人弄走。
一个晚上没合眼的宋行简,身上还带着伤,对这些人的存在早就不耐烦了,现在得了命令,立即板着脸出去。
“都闭嘴!”
“该干嘛的干嘛去,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村长,我们也是担心县令大人,想着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数,除了下地种地打你娘子,你还会干什么?”
“你们又不会看病,药草都不认识一根,能帮上什么忙!”
“回去,回去,县令大人现在还昏迷着,不是大家邀功的时候。”
“有什么事,等县令大人醒了再说。”
“我丑话可说在前面,里面的官爷没我这么好的脾气,你们这么多人已经吵着他们休息了,真把他们惹生气了,我可保不住你们。”
最后这句话的威力成功喝退了那些想要死皮赖脸留下来跟县令套近乎的人。
他们在家里跟妻子横,跟亲娘横,却没本事跟那些官差斗。
“村长,县令大人醒了你一定要给我们送个消息,我们都很担心县令大人的身体。”
说话的人故意扯着嗓子说话,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
守着县令的几位官差,无奈叹息。
人群散开后,跟着村长的宋家人发现了王昭明与文彩梅。
“村长,她们不会也是来找县令大人邀功的吧?”
昨天晚上救人这事,王家三人确实是头功。
宋行简望向王昭明沉静的眼,以及文彩梅脸上的心不在焉,提步向二人走去。
“你们来干嘛?”
王昭明直视他的眼睛,“来救人。”
宋行简的心咯噔一下。
见识过王昭明的本事后,他不敢对王昭明的话产生质疑。
“你跟我来。”
后面的宋氏其他人想要跟着,被宋行简一个眼神,留在外面,他一人带着文彩梅母子俩进去。
官差见到宋行简带了两个陌生面孔进来,有些疑惑。
“宋村长,我们大人不需要女眷照顾。”
官差的语气有些冲,大人从昨天晚上抬下山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村里的大夫只是简单处理他身上的伤,便不敢接着继续医治。
大人刚刚固定好的伤腿又不能随意移动,只能先让人去县城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前来为大人医治。
这种时候,村长安排女眷过来,他们难免误会村长的用心。
宋行简赶紧解释,“您误会了,她们是来救人的。”
“救人?”
五个官差上下打量母女二人,最终目光定格在文彩梅身上。
“大娘,您会看病?”
文彩梅摇摇头。
“给大人看病的是我女儿。”
“胡闹!”
官差胡开贵怒喝道。
“官爷别生气,听我解释。”
宋行简怕他们伤害王昭明,连忙站在王昭明面前。
刚要同这些官差说王昭明的本事,王昭明却无视官差愤怒质疑的目光,走到大人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难怪,会与我产生因果。”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疑惑。
“诸位可知怨魈。”
王昭明漫不经心地说着话,双手却抬起做出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世上的怨魈有三种,一种名为枉死城,由被溺杀、遗弃而亡的女婴带着不被允许的出生怨气汇集而成。”
“第二种,名为血衣,是由被拐卖,被虐待致死的人产生的怨念形成的怨力最厉害的一种怨魈。”
“第三种,名为沉渊,由被奸杀,沉塘含冤而死的女子怨气汇集,属于最低调的怨魈。”
明明她的语气十分平静,然而,在场的人却能感觉到背后升起的寒意。
胡开贵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打断王昭明说话,“你这小女子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家大人一身正气,怎么可能会沾染这些东西!”
“滚滚,看在你年幼的份上,我们不跟你计较。”
“宋村长,你别是一个晚上没休息,身体出了问题,这种话你也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