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棺中银,箱中金(1 / 1)

赵钱吩咐袍泽,用撬杠撬取棺材上的十八颗大铁楔子。

随后又将撬杠插入棺盖与棺身之间。

赵钱高喊一声:“开!”

棺盖被袍泽们撬开。

阳光照在棺内,反射出一片银光,闪了众人的眼!

鄢懋卿像一只王八一般,伸长脖子,朝着棺材内定眼观瞧。

只见棺材内满满当当摞着一堆银锭。

赵钱拿起一块,拿在手里掂了掂,全都是三十两形制的马蹄锭。

文官们常在场面上说:钱财,粪土也!

奈何,嘉靖朝的文官大部分都是嗜粪如命的蝇蛆。

鄢懋卿此刻像是一条看见冒着热气新鲜大粪的蛆,一脸贪婪的表情。

他伸手拿起一枚银锭,放进嘴里就咬。

嘿,甜丝儿丝儿!

他原本孤傲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眉开眼笑。

鄢懋卿笑道:“啊呀!果如赵老弟所言,这棺材里全是白货!来啊,快快搬运清点!”

紧紧片刻之前,鄢懋卿还对赵钱颐指气使。

见到了银子,称呼都变成了亲热的“老弟”。

果然,做官的人都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一番清点,银锭共有一千一百六十六枚。一水儿三十两制的晋造马蹄市锭,成色极好。

共计三万五千两。

此刻朱希孝像是吃了颗苍蝇一般。

一众袍泽却是喜上眉梢。

照规矩,这三万五千两要二十取一,平分给五十名经手的锦衣缇骑。

每人可以分三十五两。

锦衣卫里可不是人人都有朱希孝那个家境。

赵钱又指向右边的那只石狮子:“弟兄们,如法炮制。抄金银,分赏银呐!”

一众袍泽刚刚见了白,此刻个个摩拳擦掌。

他们如法炮制,拉倒石狮子,刨土深掘。

不多时,又掘到东西了!

这一回,掘出的不是什么棺材,而是一个三尺见方的小铁箱。

鄢懋卿皱眉:“这小小铁箱,里面能装多少银子?至多一千五百两。”

“不过话说回来,古圣贤曰过的——苍蝇虽小也是肉嘛!”

鄢懋卿不愧为嘉靖朝有名的大贪官。

只需看看装银子的家什大小,便能判断出里面装了多少银子。

抄家系统提醒赵钱:“物品,铁箱。已扫描完毕。内部,黄金三千两。”

赵钱笑道:“鄢部堂真是行家。这小铁箱若装白银,的确只能装一千五百两。”

“但若是黄金呢?同样大小的一块黄金,是白银的近两倍重!”

鄢懋卿听了这话,像一只进食前的苍蝇一般兴奋的搓了搓手:“黄金?”

赵钱吩咐左右:“来啊,找个大铁锤,砸开铁箱的锁头。”

鄢懋卿似乎是有意要在赵钱面前露一手;或是听闻箱中藏金急眼了,等不及军士一锤一锤砸锁头。

他道:“赵老弟,开这锁头何须铁锤?”

说完鄢懋卿不顾什么户部左堂的尊贵身份,一撩官袍下摆,挽起袍袖,跳入土坑之中。

鄢懋卿是文修士中的六境。

当然,他能做到正二品高位,凭的不是文修境界,而是替严家捞银子的本事。

即便如此,六境强者的能力,依旧足够强开那锁头。

只见鄢懋卿气沉丹田,双掌分列铁锁两侧,文修真气聚于双掌之上。

赵钱看到,鄢懋卿的脑瓜顶像是大冬天被当头撒了一泡尿一般,冒着白雾热气儿。

片刻后,白雾变成了青烟。

老鄢的两个太阳穴鼓起,双眼赤红。

他口中发出便秘者蹲坑一般的“嗯!嗯!”声。

须臾之后,他大吼一声:“破!”

只听得“啪嚓”一声,锁头竟断成两截,飞将出去。

一截打在了石狮子的基座上,力道之大,竟入石半寸。

另一截不偏不倚,擦着赵钱的头皮飞过,打入门前的一颗枣树上,入木一寸有余!

赵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姓鄢的,你大爷的!

这半片锁头要是砸在我脑袋上,那真成了黑锁头进去,白脑浆出来!

鄢懋卿长舒一口气。

赵钱眼疾手快,跳下土坑,搀住了鄢懋卿:“鄢部堂,好手段!好修为啊!”

“我搀您上去歇息歇息?”

鄢懋卿根本没正眼看赵钱,眼睛死死盯在那铁箱上:“宋真宗曰过的,书中自有黄金屋。”

“想我寒窗苦修数十年,今日才能以真气断开黄金屋的锁头。”

“我得亲手打开它,不枉半生辛苦。”

说完鄢懋卿伸手打开了铁箱。

金光一片!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

铁箱里果然是一堆金光灿灿的赤金锞子!

赵钱伸手拿起一个金锞子,递给鄢懋卿:“鄢部堂,请品鉴。”

鄢懋卿抓过金锞子,像一只饿了许久的屎壳郎一般,一口咬向文官们所谓的“粪土”。

甜丝儿丝儿!

他的脸上浮现出菊花一般的微笑:“嗯,九九成,稀罕物儿!”

一番清点,铁箱中共有十五两的金锞子共计两百枚。

整整三千两黄金!

洪武爷曾定下白银兑黄金的官价为一兑五。

到了本朝,东南走私贸易的猖獗让白银大量内流。

金银兑换的市价已达一兑十。

三千两黄金,折银三万两!

鄢懋卿在赵钱的搀扶下爬出土坑。

赵钱殷勤的给鄢懋卿的官袍下摆拍着土。

朱希孝心中暗骂:哼,马屁精。

总旗老徐则是满脸笑意。抄出这么多金银,能多出一笔不菲的赏银买酒喝。

鄢懋卿舔着肚子,用手左右一指两座被推倒的石狮子。

他感慨道:“哎呀!张经可真是个巨贪!”

“这还没进府呢!府外石狮子下便掘出白银三万五千两,黄金三千两。”

“我们为官的人,本应该清廉自守。”

“他被抄家灭门,实乃咎由自取!”

鄢懋卿这是典型的——自己一脸毛,说别人是猴儿。

鄢懋卿又望向赵钱:“赵老弟,你真是精明强干、办事得力。”

“随便一指划,便抄出了这么多的金银。”

“我该替你跟你们陆都督请功。”

赵钱正要谦卑呢。

朱希孝却似乎回过味儿来:“鄢部堂,您刚才说赵钱是张经家的赘婿。”

“我看,他早就知道金银所在。”

“这赵钱就是帮着张经藏金银的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