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张娘(1 / 1)

探春楼的鳖公给客人送东山再起丹,路过冬卉的花房,听到赵钱在里面哼着小曲儿。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哥要进来。”

鳖公偷笑:这新鲜浪曲儿倒是头一次听。

这浪曲儿,嘿,别说,你还真别说。

花房之中的榻脚摇晃了大半夜,无需细表。

翌日清晨,赵钱神清气爽地起了榻。

冬卉则劳累过度,在榻上昏睡。

赵钱心中暗道:原来武道提升,身体也能跟着提升啊!

《磐石桩功》练得好,打了半宿桩子不带累的。

他给冬卉盖了盖被子,随后拿起桌上的木匣,下楼找到了张娘。

张娘坐在茶桌旁喝着早茶。

不愧是司礼监秉笔的对食。她姿态优雅,面色如桃花。

哪天她要是心血来潮下水挂牌子,一准是红绸牌里的红绸牌。

“哎呦,这不是昨夜鄢老爹带来的新客嘛。可还满意?”

赵钱坐到张娘对面,打开木匣。

张娘顿时眼睛放光:“十颗固体丸?值一万两呢。客人需要什么?”

“这探春楼里,除了我,您随便挑人,随便挑花样。”

赵钱开门见山:“冬卉,哦不,秋露的牌子是每夜四百两。”

“我这一万两可否买她一个月的牌子?”

张娘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除去每月五天红事假,二十五天刚好是一万两。”

“看来客人昨夜喝秋露喝美了。”

她边说边将木匣拿了过去。

赵钱又问:“若我想给她赎身,得多少银子?”

张娘用芊手拿起一颗固体丸,头也不抬地回答:“北镇抚司的花燕,上哪儿赎身去?”

“没你们少掌柜点头,你花再多钱也带不走她。”

赵钱愕然:“你竟知道她的身份?”

张娘轻笑道:“你该不会不知这探春楼是谁开的吧?打成祖爷起就是厂卫不分家。”

“我不但知道她的身份。甚至知道你的来路。”

张娘的对食陈洪除了是司礼监秉笔,还兼任东厂督公。

锦衣卫需要往探春楼派遣花燕搜集京中情报。

探春楼这边需要锦衣卫训练的绝色花燕在达官显贵身下赚银子。

二者合作默契。

陈洪作为东厂督公,既为锦衣卫提供了一个搜集情报的绝佳场所,又能利用花燕大把赚银子。

公私兼顾了属于是。

张娘作为探春楼的鸨母,耳目颇为灵通。

赵钱的底,张娘一清二楚。

张娘将固体丸放回匣中,杏眼轻瞟赵钱:“我劝你别有非分之想。”

“北镇抚司的缇骑,爱上花燕所的姑娘。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可若想有情人终成眷属,缇骑得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刀头舔血立一堆大功。”

“才能得你们少掌柜、大掌柜开恩,把花燕娶回家。”

“而你......呵,不是我看轻你。过半月能不能保住自己脑袋还两说呢!”

“还是别惦记冬卉了。还是让她在探春楼老老实实当她的‘秋露’。”

赵钱冷笑一声:“怎么,你也觉得我过不了第二次鉴刃?”

张娘道:“我听说你的资质平平。怎么可能在半月内提升三十战力?”

“就算吃固体丸,你这境阶,恐怕会虚不受补而死。”

“依我看,你还是趁着这半个月腰牌尚在,没人敢动你。多多来探春楼。”

“跟冬卉没羞没臊,醉生梦死才是正经。”

赵钱站起身:“横竖你收了我的固体丸,一个月内不要让冬卉挂牌子。”

“我把话撩在这儿,迟早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的从探春楼领走冬卉。”

赵钱在卫里被朱希孝鄙视。

大清早的又遭张娘鄙视。

他火很大。大丈夫一怒,血流漂杵!一怒之下,他回了冬卉的春房泻火。

日上三竿,他喊着老徐返回北镇抚司。

在大门口,赵钱问老徐:“徐伯,锦衣卫本衙为何跟咱北镇抚司不在一处?”

“卫衙在千步廊外,六部对面。北司却要设在灯市口。”

正说着话呢,两个身受重伤,浑身是血的袍泽进了大门。

老徐道:“为何不在一处。这就是原因。”

“卫衙所在的千步廊那是什么地方?旁边就是承天门,皇城根底下。”

“咱北镇抚司专办凶险差事,经常有袍泽受伤,血刺呼啦的。”

“皇城根底下天天见血,宫里的人不嫌晦气啊?”

赵钱颔首:“原来如此。”

二人走到大门口,老徐问守门百户:“刚才那俩受伤的袍泽是谁?”

守门百户答:“咳。是程瞎子和李栗。看伤势,没个三两个月恢复不过来。”

老徐咋舌:“什么?他俩都是进了五境的高手啊!”

“谁干的?”

守门百户答:“还能是谁?无非是大理寺右寺那群人。”

老徐颔首:“原来是那群王八蛋。”

老徐和赵钱进了大门,边往本旗值房走边聊。

赵钱问:“大理寺的人为何要伤咱北司袍泽?”

老徐答:“朝廷里山头林立。几个大山头,都有专办秘密差事的衙属。”

“譬如严家手下有刑部山东司。”

“裕王府手下有詹事府司经局。”

“清流党手中则握有大理寺右寺。”

“这些衙属里都是高手如云。”

“这些年清流党跟咱锦衣卫不对付。双方虽在表面上都是为朝廷效力。背地里的暗战却从未停止。”

“不过双方有默契。暗战归暗战,却绝不会夺取对方的性命。”

赵钱颔首:“原来如此。”

老徐本来想说:等你鉴刃再次露怯,丢了卫职,恐怕就会被大理寺右寺所杀。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老徐是个善良的人。有时候,有些实话别说出口就是最大的善良。

接下来的十几日,赵钱白天泡在校场练武。

系统消化秘籍提升战力,这事儿任何人都不能说。

他得装出一副勤于练武,才突飞猛进的样子来。

晚间便去探春楼跟冬卉习练桩功。封建王朝之腐朽堕落.......嗯,真香。

十五日后的清晨,鉴刃之日。寝房。

赵钱起了身,看到老徐正在翻箱倒柜。

赵钱问:“徐伯,你找什么呢?”

老徐回答:“咱俩身形差不多,我在找一套新皂服送给你穿。”

赵钱笑道:“今日上晌我要二次鉴刃。徐伯您是想我穿着新衣讨个彩头?”

老徐嘴上说:“对对,讨个彩头。”

心里却在想:咳,我的傻赵哥儿啊。一会儿鉴刃失败,你就得被逐出北司。

一出北司大门,恐怕大理寺右寺的人就要取你性命。

谁家死人赴黄泉不穿套新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