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中心换乘站的废墟出来，空气里那股烤肉味跟血腥气混在一起，熏的人想吐。
苏清瑶的脸，比她那件白外套还白。她小口的喘气，胃里难受的不行，有好几次差点就吐了。
刚才那个鬼地方，还有血肉列车长被活活烤熟的画面，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旁边这个男的，怎么能对着那种怪物，说什么“铁板血肉刺身”。
林衍倒是一脸的爽。
他扛着那把还有点温度的消防斧，嘴里哼着跑调的歌，那脚步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玩了什么刺激项目。
“走快点啊，瑶瑶。”
他回头催。
“咱们那一大笔钱还等着拿呢。晚了，我怕那胖子跑路。”
“你……”
苏清瑶看着他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问，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她想问，你就不怕吗。
可最后，她只是闷头的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问了也白问。
这家伙的脑子，跟正常人不一样。
两人穿过几条乱七八糟的街，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被灰雾罩着的地方。
情绪交易所里，气氛跟他们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热闹跟疯狂，没了。
现在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那块大镜子屏幕上，“血肉地铁”的数据已经变成了灰的，表示已经结算。
无数赌徒，因为之前林衍放的假消息，疯狂买“血肉地铁”不会出事，结果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这会儿，他们一个个跟蔫了的茄子似的，缩在角落里，眼神都没光了。
当林衍扛着消防斧，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聚到他身上。
羡慕嫉妒，还有恐惧跟怨恨……
各种情绪在空气里飘。
柜台后头那个胖子庄家，看到林衍，脸上的肥肉明显哆嗦了一下。
他之前因为林衍做空“血肉地铁”高兴的不行，现在，那高兴全变成了肉痛。
林衍赚多少，他就得赔多少。
那笔钱能让他直接破产！
林衍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
他走到油腻的柜台前，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老板，结下账。”
他声音不大，但整个交易所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胖子庄家慢吞吞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脸上，没了之前的嚣张，换上了一种阴森森的，跟毒蛇一样的笑。
“结账？”
他冷笑。
“结什么账？”
苏清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交易所里，其他赌徒也开始小声议论。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这胖子肯定赖账。”
“废话，上千万的恐惧值，还有几千本源碎片，谁赔得起？”
“这小子要倒霉了，胖子手下养了好几个打手呢。”
林衍好像没听见，他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老板，你这话说的。我赢了钱，来结账，天经地义啊。”
“天经地义？”
胖子庄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的一拍桌子，上面的酒瓶子都跳了起来。
“你他妈放假消息操纵市场，还敢跟老子说天经地义？！”
他指着林衍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你那笔交易，作废！一毛钱都没有！”
“不止这样，你操纵市场，让我跟交易所损失这么大，这笔账，咱们也得好好算算！”
说着，他大手一挥。
“来人！把这小子跟他马子给我扣下！”
话刚说完，七八个壮汉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跟砍刀，一脸的凶样，把林衍和苏清瑶围住。
交易所里的赌徒们，吓的赶紧往后退，怕被误伤。
林衍感到衣角被一只颤抖的手抓紧，他不用看也知道，苏清瑶此刻肯定吓坏了。
林衍却一点不慌。
他甚至还转头，对苏清瑶笑了笑。
“别怕。”
他拍了拍苏清瑶的手。
“看好了，哥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哦不对，是大变活鬼。”
说完，他转回头，看着一脸狞笑的胖子庄家，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总有人想不开，非要给我送业绩。”
“你说什么？！”
胖子庄家没听清。
“没什么。”
林衍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
“我只是想说，老板，你真想好了？”
“我脾气不太好，你现在把钱结了，再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不然……后果可能有点严重。”
“哈哈哈！”
胖子庄家笑的前仰后合，满身的肥肉都在抖。
“后果严重？就凭你？”
他指着林衍，对周围的打手吼。
“还愣着干嘛！给老子上！先把他两条腿打断！”
那几个打手得了命令，举着钢管就冲了过来。
林衍的余光瞥见苏清瑶吓得闭上了眼。
林衍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结晶一样的小玩意儿。
正是他从血肉列车长身上薅下来的，封印着残魂的本源碎片。
林衍没有扔掉它。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只是将那块暗红色的晶石，放在掌心，轻轻一捻。
“啪嚓。”
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纹，出现在晶石表面。
下一秒。
一丝，仅仅是一丝阴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毒的气息，从那裂缝中泄露了出来！
整个交易所的温度骤降到冰点！没有恐怖的黑影，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赌徒还是打手，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浸入了最深沉的血海！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战栗！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猛的一僵，眼珠子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活活吓死了！
剩下的几个打手，更是吓尿了。
他们手里的钢管砍刀“当啷”掉在地上，人软的跟没骨头一样，瘫在地上，裤裆里，一股骚臭味迅速散开。
整个交易所，瞬间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赌徒，都跟被定住了一样，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神发直，身体抖的跟筛子一样。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那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抖的恐怖气息……
是诡将？还是诡王？！
【叮！检测到极致恐惧情绪，成功薅取恐惧值3,257,800点！】
林衍的左眼，淡金色的数据流闪过。
他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这波业绩，很行。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吓尿的打手，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胖子庄家身上。
胖子庄家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
是死人一样的灰。
他的嘴张老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鬼……鬼……鬼王……”
他哆哆嗦嗦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那道恐怖的黑影，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慢慢变小，又钻回了地上的碎片里。
交易所里的恐怖压力，这才退了下去。
“扑通！”
胖子庄家跟没骨头似的，从柜台后头滚了出来，连滚带爬的跪到林衍面前。
他抱着林衍的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爷！林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就是个屁！”
他一边哭，一边用他那肥手，狠狠的抽自己脸。
“啪！啪！啪！”
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求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林衍嫌弃的抖了抖腿，没让他抱住。
他掏掏耳朵，懒洋洋的说。
“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的真的知道了！”胖子磕头跟捣蒜一样。
“那我的钱呢？”
“给！马上给！”
胖子连滚带爬的回到柜台后头，哆哆嗦嗦的拿起操作的仪器，手抖的快拿不稳了。
他飞快的操作，把林衍那笔天文数字的收益，一分不少的全部转到林衍的账户上。
转完账，他又想起什么，从柜台下面，捧出一个落满灰的木盒子。
“林爷，这是……这是小的一点心意，孝敬您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几块大小不一，发着微弱气息的碎片。
“这里面，有几块是我从一个诡将身上弄下来的，都是好东西！求您……求您收下！”
林衍扫了一眼。
【可薅羊毛：诡兵级本源碎片x8】
【可薅羊毛：诡将级本源碎片x3（残缺）】
他随便的从里面挑了那三块诡将级的碎片，揣进口袋。
“行了。”
他摆摆手。
“记住，以后做生意，要讲诚信。”
说完，他不再理那还在地上磕头的胖子，拉起还在发呆的苏清瑶，转身走出了交易所。
身后，是一片敬畏跟恐惧的目光。
从今天起，“诡域薅神”这个名字，在灰雾黑市，成了一个禁忌。
一个没人敢惹的，恐怖传说。
……
回到临时的安全屋。
苏清瑶坐在沙发上，端着杯热水，手还在抖。
她看着旁边，正高兴的数自己账户余额的林衍，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你就不怕他真赖账，或者找更厉害的人来报复吗？”
“怕？”
林衍抬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怕他给的赔偿不够多。”
他晃了晃手腕上那个显示着一长串数字的黑手环，一脸丰收的喜悦。
“有了这些，我的眼睛，应该又能升级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眼神变得深沉。
“下一个目标……”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
“锚定司，也该去会会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