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码头的残局，联盟接手得很快。
布罗涅乌斯虽然撤得果断，但那艘被闪电鸟三道雷彻底打瘫的货船没来得及开走，里面藏着的东西，也就全留了下来。
红豆杉博士和联盟调查员连夜赶到飞云市时，天还没亮透。
凌野没在码头多停。等确认被关押的宝可梦全都安全转移之后，他只在临时指挥车里看了一遍最关键的搜查结果。
货船底舱里除了几箱备用束缚环和麻醉剂，还有一份没来得及销毁的调运记录。上面没有写明等离子队的名字，只用了一串很隐晦的编号标注路线，可终点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帆巴市。
透子站在旁边，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一下就变了。
“他们又要转去帆巴市？”
“不是‘又要’。”凌野把那张单子放下，声音很平，“是那边本来就有接应点。飞云市这批货要是真顺利走了，最后会在帆巴市完成二次转运。”
小菊儿靠在车边，抱着手臂，眉头轻轻皱着。
“港口、物流、转运……这帮人最近倒是越来越会挑地方了。”
“因为这样最不显眼。”凌野看向地图上的帆巴市位置，“帆巴市本来就有大规模货运线路，还有地面运输和重型仓储区。只要外表做得像正常货物，他们能混进去的空间很大。”
红豆杉博士一夜没合眼，白大褂肩头都沾了点露水，可她翻资料的动作依旧很快。
“还有一个问题。”她抬头看向凌野，“货船里搜出来的另一张残页，提到了‘地面封锁准备完成’。如果这句话指的也是帆巴市，那他们恐怕不只是转运货物，还准备在当地做点别的。”
透子下意识问：“比如什么？”
凌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点了点，停在帆巴市外沿的几条主运输路线上。
“比如，把人也困在里面。”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透子听懂了，心口也跟着沉了一下。
如果等离子队已经提前在帆巴市布了线，那他们一旦在那里动手，影响的就不只是几只被抓走的宝可梦，而是整座城市的运转。
“还休息吗？”小菊儿看向凌野。
凌野把资料重新收好。
“今晚不休息了。”他语气平静，“直接去帆巴市。”
这一次，连透子都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从飞云市赶到帆巴市，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和飞云市那种高楼密集、街道明亮的繁华不同，帆巴市更开阔，也更粗犷。路面宽得多，远处能看见大型货运车和仓储吊臂，空气里还混着一点沙土和机油味。
快龙落地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吹过来，卷起街边细碎的黄沙。
透子抬手挡了挡，忍不住眯起眼。
“这地方和飞云市差得也太多了……”
小菊儿把长发往耳后拢了拢，语气带了点笑，“雷文市和飞云市是人多眼杂，帆巴市这种地方，一旦真闹起来，动静更大。”
凌野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落向不远处那座风格明显粗犷许多的道馆建筑。
“先去见橘老大。”
帆巴道馆的大门敞着，里面比想象中安静。
几人刚走到门口，就先听见了一道很有精神的女声。
“爸，我都说了，我只是放假回来住几天，不是回来天天替你看道馆的。”
透子下意识停了一下，往里看去。
门厅前方，一个穿着学院风外套的少女正站在柜台旁边，手里还拎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饮料。
她看起来年纪和透子差不太多，留着一头深紫色的中长发，发尾修剪得非常整齐，一双灰蓝色的瞳孔格外冷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而在她对面，橘老大正抱着手臂，一脸无奈。
“你都回来了，顺手帮点忙怎么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小时候不也常在道馆里跑来跑去。”
“小时候是小时候。”少女哼了一声，“我现在可是蓝莓学院的学生。”
她话音刚落，像是终于察觉到门口多了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
视线先落到小菊儿身上，她明显愣了一下。可等看到站在最前面的凌野后，她整个人停住了半秒，随即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等等……”她手里的饮料都差点忘了放下，“你是凌野？冠军凌野？”
穿着蓝莓学园特有的四天王制服。上身是一件修身的深蓝色短款夹克，领口挺括，拉链一直拉到了最顶端，严丝合缝。
下身是一条带有红色线条装饰的白色运动长裤，裤腿塞进了黑色的高帮机能靴里。
她那双长腿的比例极好，即便是普通的学院制服，穿在她身上也有一种模特般的感觉。
紫芋话音刚落，橘老大也跟着转头，下一秒，原本还算随意的表情顿时认真了不少。
“你小子还真回来了。”
他说着，大步走过来，抬手就在凌野肩上拍了一下，力道十足。
“我前两天才听到你拿了石英大会冠军，结果转头又听说你在飞云市把等离子队的船给劈停了。你这回合众的动静，比以前还大。”
凌野被他拍得微微失笑。
“前辈，先别急着夸我。我是带着麻烦来的。”
橘老大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就收了些。
他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人，一听凌野说“麻烦”，立刻就明白事情不会小。
“进来说。”
几人进了道馆内厅，小菊儿和透子顺势也坐下。那个刚刚还在和橘老大拌嘴的少女则很自然地跟着过来了，坐下前还悄悄多看了凌野两眼，眼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橘老大看了她一眼。
“紫芋，你不是说不想替我看道馆？”
“我现在又没在看道馆。”少女一脸坦然，“我是在旁听重要情报。”
橘老大被她噎了一下，最后还是摆摆手，懒得管了。
凌野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飞云市货船里搜出来的转运记录和残页都拿了出来，又把布罗涅乌斯出现、以及货单终点指向帆巴市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一半的时候，橘老大的脸色就已经沉了下来。
等凌野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他直接一拳砸在桌边，声音发闷。
“我就说最近港区那边不对劲。”
透子立刻抬头：“你这边已经发现异常了？”
“嗯。”橘老大点头，“大概一周前开始，港区和仓储区附近多了几批陌生面孔。表面都说是临时工或者外地货运员，可眼神和动作都不对。正常干活的人，哪会老盯着别人的宝可梦看。”
紫芋本来还撑着下巴坐在一旁听，听到这里，也轻轻收了笑意。
“我前天去港区那边的时候，也看见过。”她把饮料杯放下，语气比刚才认真多了，“有几个人表面上在搬货，结果我路过时，他们一直盯着我身边那只宝可梦看。”
橘老大转头瞪了她一眼。
“你去港区干什么？”
“我只是去买东西顺路经过。”紫芋很自然地回了一句，随后又看向凌野，“如果你们怀疑等离子队在帆巴市，那方向应该没错。”
凌野看了她一眼。
“你是蓝莓学院的学生？”
“对啊。”紫芋坐直了一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小得意，“现在放假，我回来暂住几天。
透子也跟着多看了她两眼。
蓝莓学院。
这地方她当然听说过，据说那里都是精英，只不过这种学院派和她这种旅行派理念不同。
凌野把地图摊开，没再绕弯。
“帆巴市这边，最容易动手的地方有三处。港区、外仓储区，还有通往城市外环的重型运输路。飞云市那张残页上写了‘地面封锁准备完成’，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提前在外环做了布置。”
橘老大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重重按在地图南侧。
“那就先去仓储区。”他声音很沉，“那边路宽，库大，一旦出事，最容易把人和宝可梦一起困住。”
“爸，你去的话，我也去。”紫芋几乎是立刻接上。
橘老大眉头一皱：“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是凑热闹。”紫芋看着他，眼神很亮，“你要查仓储区和港区，我比你更熟最近新开的那几条临时通路。再说了，我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现在把我丢在道馆里，我也不会老实待着。”
这话一出来，橘老大顿时没接上。
透子看着这对父女，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小菊儿坐在一边，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笑。
凌野则看了紫芋一眼，问得很直接：“你有自保能力吗？”
紫芋眨了眨眼，随后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精灵球扣在桌面上。
“至少不会拖后腿。”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听指挥。”
凌野看着她，像是想起了旁边某个同样说过这句话的人，目光不自觉偏了一下。
透子立刻坐直：“你别看我，我这两天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小菊儿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橘老大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把紫芋赶出去，只是抬手点了点她。
“跟着可以，但真打起来你记得躲我后面。”
“知道了。”紫芋答应得飞快，眼睛却已经亮起来了。
事情定下之后，几人没有再耽搁，直接离开道馆往仓储区去。
帆巴市的风很干，吹在人脸上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几辆大型运输车从主路轰隆隆开过去，车轮碾得地面都微微发震。
紫芋走在最前面，显然对这里很熟。
“前面那条路本来去年就封了，但前段时间又临时开了一半，说是方便新仓库区运输。”她抬手指了指远处一条灰白色宽路，“可我那天路过时，看见进去的车牌有几辆对不上本地登记。”
凌野脚步微微一顿。
“你记车牌？”
“蓝莓学院里什么人都有，习惯了。”紫芋侧过头，冲他笑了一下，“而且我记性还不错。”
透子跟在后面，默默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确实挺活。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因为就在几人走出城区、靠近外仓储区的那一刻，前方风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很轻的金属摩擦声。
凌野脚步一停，抬手示意所有人别动。
下一秒，最前方那条本应空着的重型运输路上，几根黑色金属栏猛地从地面两侧升了起来，直接把整条路拦成了封闭区。
与此同时，仓储区深处几盏本来灭着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下扫了过来。
橘老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还真让你说中了。”他盯着那几根突然升起的路障，声音发冷，“他们真准备把人困在这里。”
风卷着沙土，从众人脚边吹过去。
探照灯后方，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浮现。
帆巴市这边的等离子队，显然早就在等着他们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