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仓储区那场大战结束后，联盟的人接手了后续清查，三名贤者虽然没能当场彻底拿下，但这一次埋伏被正面打崩，帆巴市原本被提前布置好的封锁线和转运点也基本全暴露了出来。

对等离子队来说，这已经算得上一次真正的重创。

橘老大把人都带回了道馆。

等凌野洗掉身上的灰、重新坐到休息室里时，外面的天色早就彻底黑透了。帆巴市的夜灯不像飞云市那么繁华，却也有种粗犷的亮，窗外偶尔还有重型车辆压过路面的低沉声响。

他刚坐下没多久，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吧。”

门开了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透子的脸。

她大概是刚洗过脸，额前的碎发还沾着一点水汽，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动作有点小心，又有点不自然。

“橘老大说你今晚估计没怎么吃东西。”她把杯子放到桌边，眼神飘了一下，“所以……我顺手帮你拿了一杯。”

凌野看了眼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忍不住笑了。

“顺手？”

透子一下噎住，耳朵微微有点热。

“就是顺手。”她嘴硬了一句，又补充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打了一整天，还硬扛了三贤者布的局，万一真累倒了，后面麻烦的还是大家。”

她说得一本正经，可说到后面，声音还是慢了些。

凌野没拆穿她，只是把那杯牛奶端了起来。

“谢了。”

透子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见他真的低头喝了一口，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可还没等她这点情绪完全浮上来，门外就又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就知道，有人会抢在我前面一步。”

透子一回头，就看见小菊儿靠在门边，手里拎着一个小药箱，脸上的笑意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人听出一点调侃。

透子下意识站直了些。

“我只是来送东西。”

“我又没说不是。”小菊儿走进来，把药箱往桌上一放，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凌野手臂那道没完全处理好的擦伤上，“不过送完东西就好，剩下这个，还是我来吧。”

凌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这才想起来下午在高台那边硬切中路时，被一块崩开的金属边角擦过，伤口不算深，可战斗的时候没顾上，现在看着倒是挺明显。

透子也看见了，顿时皱起眉。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这也算伤？”凌野失笑，“顶多算蹭了一下。”

“那也得处理。”小菊儿已经熟练地打开药箱，把消毒棉拿出来，语气很自然，“你每次都这样，真打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管，等打完了才发现自己哪儿又多了一道口子。”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说了。

透子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插上。

因为她发现，小菊儿给凌野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凌野自己也没躲，像是这种事以前就发生过不止一次。

那是一种她现在还没有的熟悉感。

透子安静了两秒，最后只是轻轻抿了抿唇，没再争什么。

凌野倒是看出了她那点情绪变化，抬手轻轻敲了下桌边。

“别站着了，坐下。”

透子“哦”了一声，还是坐了下来。

小菊儿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抬眼看了透子一眼，忽然笑了笑。

“怎么了，表情这么认真？”

“没有。”透子立刻否认。

“真的没有？”

“……真的。”

小菊儿唇角弯了弯，也没继续追问。

只是她心里其实明白。

透子这姑娘，心思不算难猜。喜欢就是喜欢，关心就是关心，很多情绪都写在眼睛里，藏都藏不住。

而她自己呢？

小菊儿低头把绷带收好，指尖却停了一下。

她大概比透子更早意识到，有些人会让你下意识记很久。

凌野就是这种人。

以前他是合众冠军的时候，已经够耀眼了。后来他离开合众，去关东一路闹出更大的动静，等再回来，已经不是单纯“强”两个字能概括的人。

可偏偏这样的人，私底下又总能把一些很细的小事记得很清楚。

比如透子今天第一次真正顶住场面时，他会顺手夸一句。比如紫芋只是多提醒了一条路，他也会认真听进去。再比如现在，他明明已经很累了，还是会对着她们两个笑。

这种人，不管放在哪儿，都很难让人不记得。

门外又传来几声轻快的脚步响。

这次探进来的是紫芋。

她手里抱着一袋新买回来的零食，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透子立刻转头：“你怎么也来了？”

“我爸让我来看看你们睡了没。”紫芋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也想来。”

她说着，视线很快落到凌野身上，眼里那点亮光根本藏不住。

“你今天那只路卡利欧……到底是什么形态啊？”

这话一问出来，房间里三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显然，不止紫芋一个人想知道。

透子眼神也一下抬起来了，连小菊儿都靠在一旁，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看向凌野。

凌野被这三个视线一起盯着，难得有点无奈。

“就算你们这么看我，我现在也没法讲得特别清楚。”他说，“你们可以先理解成，路卡利欧的另一种全新Mega进化路线。”

“另一种……”紫芋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睛更亮了，“那也太厉害了吧。”

透子没说话，但明显也还没从下午那一幕里缓过来。

她到现在都记得，路卡利欧Z抬起双臂压缩波导、再一口气轰穿高台的时候，那种几乎让整片战场都静住半秒的冲击感。

如果说以前她看凌野，是“强得让人忍不住去追”。

那今天之后，这种感觉已经又往上推了一层。

她不只是想追。

她甚至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想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到他身边。

夜慢慢深了。

紫芋被橘老大叫回去之后，透子和小菊儿也没有再待太久。毕竟连着几场硬仗下来，谁都累了。

只是透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回过头。

“凌野。”

“嗯？”

“你今天……真的很厉害。”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亮，语气却难得认真得不带一点平时的小别扭，“不只是因为你赢了。是因为你明知道他们在等你，还还是去了。”

她顿了顿，耳朵微微有点热，可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所以我会更努力的。”

“下次，不会只让你一个人扛在前面。”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凌野看着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笑了。

“好，我等着。”

透子这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转身快步出了门。

小菊儿站在门外廊下，正靠着栏杆等她。见她出来，轻轻偏头笑了一下。

“说完了？”

透子耳根还热着，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说完了。”

“挺好。”小菊儿看着远处帆巴市夜里的灯，声音轻了些，“有的话，早点说出来，总比一直憋在心里强。”

透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她。

“小菊儿小姐……”

“别这么看我。”小菊儿轻轻笑了笑，“我又不是要和你抢着现在分个输赢。”

她这句话说得不急不缓，反而比什么都更让透子心跳快了一拍。

因为她听懂了。

小菊儿不是没那个意思。

只是她比自己更从容。

廊下的风慢慢吹过去，把两个人的发梢都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谁都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可有些事，显然已经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后，凌野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了片刻，最后还是起身，拿着一枚精灵球走上了道馆后方的小露台。

夜风比屋里更凉一点，天边还能看见几颗很亮的星。

白光一闪，由基拉落在地上，刚一出现就仰起头，冲着凌野叫了一声。

和白天那些一路打到底的主力不同，这次帆巴市大战，由基拉并没有上场。

不是凌野不愿意带它，而是这种级别的埋伏战，危险太高。以由基拉现在的实力，贸然放出去，反而容易受重伤。

可也正因为这样，这小家伙整整一天都闷着一口气。

凌野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还在不高兴？”

由基拉鼓了鼓脸，尾巴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凌野失笑。

“行，我知道你不是不高兴，你是觉得自己没帮上忙。”

由基拉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却透着一种很认真、甚至有点倔的劲。

它想变强。

不是想单纯跟在后面被保护。

它想像快龙、三首恶龙、火神蛾它们那样，在真正的战场上也能站出来。

凌野看了它两秒，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会有那一天的。”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跳出了一道熟悉的系统光幕。

【检测到宿主完成阶段任务：正面击溃三位贤者布置的围猎局】

【任务评价：高完成度】

【额外判定：成功保护同伴、击溃埋伏、推进关键剧情节点】

【奖励发放中——】

【获得岩石系强化道具：岩岳晶髓】

凌野眉梢微微一动。

系统界面上，一枚通体呈深褐色、内部仿佛有山岩纹理缓缓流动的晶体浮现出来。它并不大，可一出现，周围空气里的岩系气息都像是凝实了几分。

【岩岳晶髓：可显著提升岩石系本源强度，强化体魄与岩层凝聚能力】

由基拉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下亮了。

它天生对岩石系能量极其敏感，这东西刚出现，它就已经本能地往前凑了两步。

凌野看着它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喜欢？”

由基拉用力点头。

可凌野并没有立刻把道具给它，而是又抬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飞快翻了几页后，他的视线停在另一件物品上。

【恶系强化道具：暗纹晶核】

【说明：可引导恶系能量与本体深层力量共鸣，提升恶属性本源活性】

凌野没有犹豫，直接兑换。

光幕一闪，一枚比岩岳晶髓更深沉一些、内部仿佛有暗色纹路缓缓流淌的晶核也落进了他掌心。

由基拉盯着这两样东西，呼吸都明显急了些。

它虽然还没有真正完成进化，可体内已经隐约开始出现沙基拉那个阶段才会更明显的力量征兆。尤其是这一路跟着凌野经历了那么多战斗之后，它对力量的渴望本来就越来越强。

现在，这两件东西摆在面前——

一件补它最核心的岩石系本源。

一件则提前把它未来极为重要的恶系力量也拉了起来。

凌野把两样道具都放到由基拉面前，声音很轻。

“试试看。”

由基拉先是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两件道具，最后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爪子按在了岩岳晶髓上。

下一秒，深褐色的光顺着它的身体蔓延开来。

不是剧烈爆发，而像是厚重的岩层一点点在它体内重新堆叠、压实。由基拉原本就结实的躯体微微一震，周身竟隐约浮现出一层细碎的岩壳纹理。

紧接着，暗纹晶核也亮了起来。

更沉一些的暗色光芒顺着它胸口往内渗去，像一滴墨落进深水里，不快，却极深。由基拉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尾巴不自觉用力一甩，露台地面竟被它拍出了一道浅浅裂纹。

凌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能清楚感觉到，由基拉体内两股力量正在迅速抬升。

岩石系本源被补强之后，它身体内部原本还略显稚嫩的岩层结构正在飞快稳固，而恶系那部分力量则像被提前点醒了一样，开始从更深处往外回应。

这不是单纯的“变强了一点”。

这是已经真正摸到了下一个阶段的门槛。

由基拉低低叫了一声，身上气息一涨再涨，连周围空气都跟着压了一下。可就在那股波动快要冲上去的时候，它又硬生生停住了，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凌野看着它，缓缓呼出一口气。

“已经到边缘了啊……”

他伸手按住由基拉的脑袋，掌心能清楚感觉到它体内那股已经快压不住的力量。

再差一点。

只差一个真正合适的契机。

它就会迈进下一个阶段，进化成沙基拉。

由基拉仰起头看着他，眼神又亮又倔，像是在说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凌野和它对视了两秒，忽然笑了。

“别急。”

“很快就轮到你了。”

夜风从露台上吹过去，星光落在少年和幼小宝可梦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