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葡萄学院很安静。
白天人来人往的广场，现在只剩几盏路灯亮着。
凌野骑着密勒顿停在学院门外时，操场方向已经能看到一片空地。
仙后约他在这里见面。
天星队五个基地全部击破后，对方终于不再隔着通讯器躲在后面。
凌野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去了学院里的宝可梦传送设备。
这场对战，他大概能猜到对手是谁，也能猜到对方会用什么阵容。
伊布大队。
既然这样，他也想把自己的仙子伊布传回来。
传送设备亮起。
一枚精灵球很快出现在传输台上。
凌野伸手拿起，轻轻按下开关。
白光落地。
仙子伊布刚出现，耳朵动了一下。
下一秒，它直接扑了过来。
“布咿！”
凌野刚伸手，就被仙子伊布撞了个满怀。
它的缎带缠住凌野的手腕，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蹭，叫声又轻又急。
明显是想他了。
凌野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久不见。”
仙子伊布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厉害。
它在关东队伍里待了很久，平时被照顾得很好，可见到凌野还是一下黏了上来。
凌野也没急着收它回球。
他蹲下来，陪它待了一会儿。
厄诡椪站在旁边，抱着碧之假面看着这一幕。
一开始，它还只是好奇。
看着看着，眼神就不太对了。
仙子伊布的缎带又缠上凌野手腕，还轻轻晃了晃。
厄诡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它没有缎带。
它只有面具。
仙子伊布又往凌野怀里贴了贴。
厄诡椪抱着面具，慢慢往凌野身边挪了一步。
凌野察觉到它的小动作，偏头看它。
“怎么了？”
厄诡椪立刻把脸缩到面具后面。
仙子伊布这才注意到厄诡椪。
它眨了眨眼，松开凌野，轻快地跳到厄诡椪面前。
厄诡椪往后退了半步。
仙子伊布没有逼近，只把一条缎带轻轻伸过去，碰了碰厄诡椪的碧之假面。
厄诡椪僵了一下。
仙子伊布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很软。
厄诡椪看了看它，又看向凌野。
凌野笑了下。
“它叫仙子伊布，是我在关东的伙伴。”
厄诡椪听到“伙伴”两个字，手指松了一点。
仙子伊布又把缎带递过去。
这次，厄诡椪没有躲。
它小心地伸手碰了一下。
缎带很柔软。
仙子伊布立刻开心地绕着它转了一圈。
厄诡椪原本还有点别扭，很快就被绕得有些晕，最后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
仙子伊布停下来，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它。
厄诡椪愣了愣。
然后，它把碧之假面稍微放低了一点。
凌野看着两个小家伙，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这种重逢，比连续战斗舒服多了。
不过今晚还有正事。
他带着仙子伊布和厄诡椪往操场走去。
密勒顿被收回精灵球。
美洛耶塔也被放了出来。
它安静跟在凌野身侧，听到仙子伊布和厄诡椪的小动静时，只是轻轻哼了一段短音。
仙子伊布立刻看向它。
两只宝可梦对视了几秒。
美洛耶塔轻轻点头。
仙子伊布也叫了一声。
气氛莫名就莫名的和谐了起来。
走到操场时，那里已经有人等着。
不是仙后。
而是一个穿着奇怪校服的身影。
聂凯。
他站在操场边缘，见凌野过来，轻轻咳了一声。
“你来了。”
凌野看了他一眼。
“校长，这身还没换？”
聂凯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说过，我是聂凯。”
凌野没接这句。
聂凯沉默两秒，自己也装不下去了。
他摘下墨镜，露出克拉韦尔原本的神情。
“好吧，现在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他看向操场中央。
“仙后应该马上就到。”
凌野问：“你也收到消息？”
克拉韦尔点头。
“天星队五个基地全部被击破，事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低了些。
“这些孩子这些年一直不回学校，原因也终于清楚了。”
凌野没有说话。
格斗帮班那边，枇琶和其他学生已经说过很多。
霸凌。
反击。
误会。
校方失察。
这些东西积压了太久，最后才变成天星队。
克拉韦尔看着操场，神情不太好。
“学院过去处理得很糟糕。”
凌野看了他一眼。
“至少现在还能补。”
克拉韦尔点头。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一个小个子少女慢慢走了出来。
黑框眼镜。
双肩包。
头发垂在脸侧。
牡丹。
她没有穿天星队制服，也没有再用通讯器变声。
凌野看见她时，并不意外。
牡丹停在操场中央，抬头看向凌野。
“你果然一点都不惊讶。”
凌野说：“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有点不对劲。”
牡丹沉默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
“没必要。”
牡丹低下头，手指攥紧背包带。
她看起来比通讯器里的仙后要紧张得多。
隔着屏幕，她可以冷静安排一切。
真正站在这里，她也只是一个不太会和人面对面说话的学生。
克拉韦尔走上前。
“牡丹。”
牡丹身体一僵。
她没有抬头。
“校长。”
克拉韦尔没有责骂。
他只是看着她，声音很沉。
“我已经知道天星队过去发生的事了。”
牡丹嘴唇动了动。
“那都是我的责任。”
“不是只有你的责任。”
克拉韦尔打断她。
操场安静下来。
“学院也有责任。”
牡丹抬头看他。
眼神里有错愕。
克拉韦尔继续道：
“当年被霸凌的学生没有被及时保护，天星队的孩子被迫靠自己站出来，这件事，学院没有资格把全部错误推给你们。”
牡丹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凌野没有插嘴。
过了很久，牡丹才低声道：
“可我还是仙后。”
“是我让他们成立天星队。”
“也是我让他们一直等我回来。”
她看向凌野。
“所以最后，该由我来结束......”
克拉韦尔皱眉。
“牡丹……”
牡丹摇了摇头。
“校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看向凌野，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凌野，请和我对战。”
“如果我输了，我会把所有事都说清楚。”
凌野点头。
“可以。”
牡丹拿出精灵球。
“我用我的伊布队。”
凌野也拿出三枚精灵球。
“那我也用适合的伙伴。”
仙子伊布站到凌野面前，缎带轻轻扬起。
厄诡椪抱着面具，站在它旁边。
美洛耶塔飘到另一侧，安静看着牡丹。
牡丹看到仙子伊布，怔了一下。
“你也有仙子伊布？”
凌野低头看了看仙子伊布。
“它可是我的老伙伴了。”
仙子伊布骄傲地挺了挺胸。
厄诡椪看了它一眼，也往前走了一步。
像是不想输给它。
凌野看得有些好笑。
牡丹深吸一口气。
“那就开始吧。”
夜风吹过操场。
学院灯光照在场地上。
天星队的最后一场对战，也终于开始了。